“你……你真的会举高高吗？”
东方烨磊直起身来，扫了一眼脚边两对亮晶晶的眼睛，弯下腰一把将谢清都捞了起来。
谢清都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了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他先是一怔，随即“哇”了一声，双手下意识抱住东方烨磊的脖子，扭过头去看自家弟弟：
“他真抱得动我！”
谢清暨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看着哥哥被人稳稳地举在半空，像一枚被风轻轻托起的叶子，羡慕的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要”的神色。
景昭急了，拽着东方烨磊的衣摆，声音拔高了几分：
“姐夫！还有我！我！我也是！”
景阳也不甘示弱，松开他的衣摆，绕到他身后去，拍着他的后腰喊：
“姐夫！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东方烨磊将谢清都放下来，转身一把捞起景昭，架在肩上。
景昭坐在他的肩头，稳稳的，像骑在一棵移动的树上。
他仰头“咯咯”笑着。
景阳站在下面，仰着脖子着急地喊：“该我了！快该我了！”
东方烨磊把她也捞起来，一左一右，两只小胳膊分别架在臂弯里。
景阳像一枚刚被风托起的花苞，在她低低的笑声和微微颤动的身体里，仿佛整座宫殿的光都被她的笑声拢住了。
谢清都和谢清暨仰头看着那三道被烛火拢住的身影，谢清都偏过头看了弟弟一眼，嘴角亮晶晶地弯了一下。
“走，带你们去树上飞一会儿。”
东方烨磊说完，大步朝殿外走去。
景昭坐在他右肩上，笑得合不拢嘴：“飞喽！”
景阳在他左臂弯里扑腾着喊道：“姐夫！再高一点！”
谢清都愣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得到长公主一个点头，便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弟弟拔腿就追：
“等等我们——”
谢清暨踉跄了一下，被哥哥拽着袖子跟上去，也跟着往外面跑去：“哥哥你别拽那么快……”
长公主望着那四道小背影追着东方烨磊跑出院门，笑着摇了摇头，对萧小柒说：
“柒儿，你这个驸马，很会带孩子。”
柳昭昭走到萧小柒身侧，望着院外那棵老槐树下正在把四个孩子一个个往树上送的身影，
“他刚到大周时，每天帮本宫带四个孩子。景昭景阳念恩，沐儿天天跟在他后面跑。他还督促峰儿练身体。”
柳昭昭顿了一下，“这几个孩子都喜欢他。”
“连皇上都得靠边站。”
长公主笑了一声，不接话。
萧小柒也收回目光：“对了，姑姑不是已经出宫了？怎么还在这儿？”
长公主理了理袖口：“你母后让周嬷嬷到宫外传旨，想把两位谢小公子留在宫里多住些日子。”
她说着微微耸肩，“本宫求之不得，正好可以松快几日。”
她压低了声音，“不过本宫有言在先——这两个孩子若是闯了祸，你可别来找本宫说理。”
柳昭昭笑着应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若真闯了祸，那也是本宫自己的事。”
正说着，殿外传来高公公尖细而悠长的通报声：
“圣上驾到——”惠宁帝大步跨进殿门，在殿中站定时。
他扫了一眼殿内：“好热闹。朕在御书房批折子，就听见这边笑声不断。”
众人正要起身行礼，惠宁帝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他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没看见那四个小身影，
“四个小家伙呢？”
萧小柒朝殿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惠宁帝偏头望向院外，东方烨磊正把四个孩子一个个送上老槐树低矮的枝丫。
景昭稳稳地骑在粗枝上，景阳坐在他旁边，两条小腿晃荡着；谢清都蹲在更高一些的分叉处，俯身去接还够不到枝条的谢清暨。
树下灯火通明，四个孩子的笑声被夜风吹散了一角又聚拢回来。
惠宁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朕在御书房里批了半日折子，出来走动走动，倒是比批折子有意思得多。”
他自己说完也笑了一下，在柳昭昭身侧坐了下来。
一旁的高公公端着茶盘正要上前，惠宁帝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盏。
长公主偏过头来，神色如常：
“皇兄，驸马有时跟朕抱怨，自从本宫掌管宗人府之后，对本宫有些冷落。”
惠宁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激起更多的声响。
长公主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自从本宫生下两个小公子后，驸马总是说累，倒头便睡。”
窗外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
谢清都正蹲在枝桠上，低头对着树下的谢清暨喊：
“你快上来！这里可好玩了！”
谢清暨仰着脸，还在犹豫：“我……我不敢。”
景昭坐在更高处的横枝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低头对他喊：
“你怕什么？你看我都不怕！”
景阳坐在他对面，晃着腿，催他：“你哥哥都上去了，你还不快上来？”
谢清暨又犹豫了一瞬。
他望了一眼正稳稳蹲在树上的哥哥，然后深吸一口气，朝东方烨磊伸出双臂：
“我……我试试！”
东方烨磊弯腰将他抱起来，轻轻送上了树。
谢清暨的双手紧紧攀住树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随即“嘿”了一声，
“我真的上来了！”
四只小人像四枚落在同一根枝头的不同颜色的叶子，在那株老槐树的低枝上并排坐着或站着，高高低低地晃着腿。
景昭率先开口：“姐夫，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飞到树上？”
东方烨磊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你要是好好练功，明年就可以自己爬上去了。”
景阳立刻接话：“那我也要练！我要比哥哥还厉害！”
谢清都坐在更高的枝桠上，晃着脚看了一眼下方：
“那我以后要飞得比所有人都高！”
谢清暨坐在他旁边，小声地接了一句：“那……那我坐你旁边就行。”
柳昭昭望着那道被四个孩子围住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