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慢悠悠地在丞相府门前踱步，目光还时不时往府里瞥上几眼，这般行迹落在护卫眼里，顿时显得有些可疑。
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厉声喊住他：“嘿，站住！”
沈灵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护卫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三人，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沈灵子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我们是来长安做些小生意的商户。”
“商户？”护卫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长安的商户不在前街待着，跑到丞相府门口来晃悠什么？”
沈灵子笑了笑，摊开手道：“我们又没有要进丞相府，只是在府门前的街上走一走，这还不可以吗？”
护卫脸上露出不满，语气更冲了：“丞相府岂是你们这些商人能随便逗留的地方？门前这条街是能走，但得快行快走，不许左顾右盼！我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沈灵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有些不悦，淡淡说道：“都说丞相门前三品官，这位大人，我看你的威风，可比三品官还要足呢。”
“大胆！”护卫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沈灵子的鼻子喝道，“你敢讥讽于我？”
沈灵子懒得跟他纠缠，撇了撇嘴，转身就想继续往前走。
旁边的林宪却是年轻气盛，忍不住转过头，冲着那护卫骂道：“讥讽你又怎么了？你不过就是一条看门狗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话一出，那护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当即朝身后招了招手，怒声喝道：“来人！”
府门两侧的护卫听到动静，呼啦啦跑过来七八个人，瞬间将沈灵子三人围在了中间。
那领头的护卫梗着脖子，厉声叫嚷：“你敢辱骂朝廷命官？我乃是禁军正七品校尉，奉调在此护卫丞相府，是正经八百朝廷任命的官员！侮辱朝廷命官，按律当拿下治罪！”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青衫，手持羽扇，头戴纶巾，面容温润，浑身透着一股文雅之气。
看到门口的争执，他轻轻喊了一声：“住手。”
围堵的护卫们听到声音，立刻停下了叫嚷，纷纷转过身，恭敬地朝着那男子行礼：“张先生。”
被称作张先生的男子微微点头，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沈灵子三人，温和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的护卫连忙上前，添油加醋地说道：“张先生，这三个人在丞相府门前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属下上前盘问，他们不仅拒不配合，还出言辱骂属下，实在是嚣张至极！”
张宾将目光转向沈灵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沈灵子不卑不亢，如实回答：“张先生明鉴，我们三人并无歹意，只是好不容易进一次长安城，久闻王丞相威名，便想着来丞相府门前瞻仰一番威仪。这位护卫大哥许是见多了达官贵人，瞧着我们这些乡野小民在此张望，心里不舒坦，这才出言苛责于我等。”
张宾闻言，细细打量了沈灵子一番，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欣赏：“这位公子，虽然口称乡野小民，但我看你谈吐不凡，相貌堂堂，倒更像是名门望族的子弟，绝非乡民可比。”
沈灵子谦虚地摆摆手，坦然说道：“不敢当。在下既无功名在身，也无大族背景，只是一介布衣而已。”
“一介布衣”四个字落入张宾耳中，让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宽慰和亲近。
他虽是王伯之倚重的幕僚，平日里为丞相出谋划策，风光无限，但说到底，身上并无半分官品，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主簿、参军之类的官职，严格来讲，也只是一介布衣。
长安城里不少人背后提起他，都带着几分轻蔑，以“布衣”二字嘲讽他出身低微。
如今听到沈灵子坦坦荡荡说出一介布衣这四个字，张宾只觉得两人算是同一类人，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收起羽扇，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好一个一介布衣，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布衣！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到府中喝杯清茶，不知你可愿意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