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有些惊讶，连忙拱手问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张宾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语气谦和：“在下张宾，现暂居丞相府，多蒙王丞相收留，叨扰在此。”
沈灵子虽然听张宾说得客气，但看门口护卫对他的恭敬程度，便知道这个人绝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随即他也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沈灵子，万明县人士，此番来长安，本是想做些小买卖，顺便瞻仰一下京城风貌。”
张宾闻言，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公子请。”
沈灵子刚要迈步，旁边的护卫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拦住道：“张先生，这……这不合适吧？”
张宾挑眉看他：“有何不妥？”
护卫连忙躬身说道：“张先生您是知道的，这丞相府可不是寻常地方，算得上是朝廷重镇，平日里那些外地官员想来拜见丞相，少不得一番打点，也未必能得见。他一个商贾人士，就这么随随便便进丞相府，传出去怕是不太妥当啊。”
张宾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位公子不求官不求职，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此次来丞相府，不是公事，是私事，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会晤，这应该不算为难吧？”
护卫听他这么说，便不敢再多言。
毕竟谁都知道，张宾虽然没有明确的官职，但王伯之对他言听计从，他在丞相面前说句话，分量可比那些七品八品的官员重多了。
护卫们只能悻悻退到一旁，放沈灵子进去。
沈灵子也很识相，没等护卫再为难，便转头对林宪和杨大手说道：“你们两个就别进去了，在附近逛一逛，累了就回客栈休息，等我忙完了去找你们。”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林宪。
林宪掂了掂手里的小元宝，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着眉问道：“姐夫，你自己一个人进去，能行吗？”
沈灵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过是喝杯茶，能有什么事？去吧。”
“好吧。”林宪应了一声，拉着杨大手转身朝远处走去。
沈灵子转头看了看那些面有愠色的护卫，走到刚才和他起冲突的那个校尉面前。
他悄悄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护卫手里，语气诚恳：“方才言语间多有不敬之处，这点散碎银子，就当做赔礼，还望校尉海涵。”
那校尉捏着手里的碎银子，立马换了副笑脸，脸上的愠色一扫而空，连声说道：“哎呀，沈公子客气了！不愧是张先生的朋友，果然是英武豪侠！刚才在下也多有冒犯，失敬失敬！”
说着，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恭恭敬敬地将沈灵子迎了进去。
沈灵子跟着张宾往丞相府深处走去，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丞相府果然气度不凡，和他那座张扬招摇的庄园截然不同。
他的庄园里，遍地是奇花异草，堂前摆着高大的珊瑚树，处处透着暴发户式的奢华；
而这丞相府，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典雅与大气。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平整干净，两侧种着几株古槐和翠竹，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甬道旁的花圃里，没有名贵的奇花，只有几株寻常的兰草和菊花，却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幽之气。
沿途的房屋都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没有描金绘彩的装饰，却显得庄重肃穆，让人不敢小觑。
这种内敛的气派，远比那些堆砌金银的奢华更显档次，也更符合当朝首辅的身份。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张宾引着沈灵子来到一处小巧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串竹帘，风吹过，竹帘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便是我的住处了，沈公子请进。”张宾推开竹帘，笑着说道。
沈灵子迈步进去，发现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屋是一间不大的瓦房，分为里外两间。
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字画，笔墨苍劲有力。
里间则是张宾的卧房，隔着一层纱帘，隐约能看到一张木床和一个书案，书案上堆满了书卷。
“简陋之处，让沈公子见笑了。”张宾请沈灵子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王丞相曾说过，要给我换个大些的院子，只是我一个人独居，觉得大房子空荡荡的，倒不如这小院子住着精致自在。”
沈灵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头：“张先生雅人，这院子虽小，却别有一番韵味。”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宾忽然抬眸看向沈灵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缓缓开口问道：“沈公子，你此番进城，真的只是来做商人的吗？”
沈灵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坦然点头：“自然是真的，在下确实是来做些皮毛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