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的战歌尚未散尽,呼衍烈眼中已然迸射出无尽杀伐锋芒。
绝境逢生的天赐战机摆在眼前,他一刻不愿耽误,当即在营中厉声急令:“传我王命!命吾儿呼衍勇即刻整肃十万铁骑!全军舍弃所有辎重、粮草、多余行囊,尽数轻装上阵!”
麾下将领轰然领命。
匈奴大军本已粮断马疲、濒临崩溃,此刻忽见潼关守军主动出关决战,所有人都从必死绝境中捡回一线生机,全军士气暴涨到极致。
人人双目赤红、战意滔天,嗷嗷狂叫着卸去身上多余负重,丢弃笨重营具、废弃粮草杂物,只留刀弓战马,一身轻甲、满腔凶焰。
对匈奴将士而言,只要今日一战击溃大夏主力、踏平潼关,关中的无尽粮草、亿万物资便尽归他们所有。眼前的绝境困苦,转瞬便是滔天富贵!
十万匈奴铁骑迅速整军完毕,人人亢奋激昂、气势如虹。
黑压压的马队铺展原野,如一团席卷大地的漆黑狂风,蹄声轰鸣、烟尘滚滚,带着蛮荒旷野的滔天煞气,朝着大夏军阵狂飙压来!
旷野之上风起尘扬,铁蹄震得大地持续震颤,黑云压城般的恐怖军势扑面而来。
反观潼关城下的大夏守军,人人面色紧绷、心神惶然。
他们数月以来凭关固守、稳如泰山,本可活活拖垮匈奴,却被一纸荒唐圣旨逼出关外野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战非天时、非地利、非人和,乃是彻头彻尾的送死之局。
军心低迷、士气颓丧,数万将士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发紧,面对匈奴十万铁骑席卷而来的滔天威势,心底本能生出无尽惧意。
转瞬之间,两军相隔数百步各自列阵。
匈奴战旗猎猎狂舞,黑色狼头大旗迎风怒展,十万铁骑分列层层骑阵,甲亮马雄、杀气滔天。
呼衍烈立马阵前,目光冷傲,牢牢锁定对面大夏军阵。
大夏这边,阵型虽整,却死气沉沉、锐气不足,将士神色凝重低沉,全无往日守关御敌的悍勇锋芒。
崔延兴看着麾下儿郎士气低迷、人心惶惶,心中悲叹不已。
但他知道大战在即、无路可退,必须重整士气。
他抬手重重拍在身前崔勇的肩膀上,目光坚毅,沉声传令:“崔勇!”
“末将在!”崔勇抱拳应声。
“命你为阵前先锋!单骑出阵、挑战敌寇,挫尽胡人锐气,扬我大夏军威!”
“遵命!”
崔勇应声落地,翻身上马,紧握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白色闪电骤然冲出大夏军阵!
驰至两军阵中空地,崔勇勒马横刀,双手握住刀柄,将丈许长刀高高举过头顶,手腕翻飞。
刀身急速旋转,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刀花,寒光漫天、飒飒作响!
下一秒,他猛地收势甩刀,刀锋笔直直指匈奴中军大阵,声如洪钟、震彻旷野:“尔等胡贼!屡屡犯我大夏边境,屠戮我中原百姓!如今孤军深入、粮草断绝、身陷死地!还敢耀武扬威?!”
“识相者速速下马归降,尚可饶尔等不死!若负隅顽抗,今日定叫你们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匈奴阵前,呼衍烈闻言放声大笑,笑声狂傲霸道,满是嘲讽。
他策马缓步出阵,目光上下打量着英武悍勇的崔勇,缓缓开口:“崔勇,你与你父崔延兴,皆是中原数一数二的英豪。凭一座潼关,将我十万草原铁骑死死困死数月,让我匈奴儿郎吃尽苦头、受尽煎熬。只可惜,时也命也!今日,你们父子、潼关数万将士,尽数都要成为我刀下亡魂!”
“逆贼放肆!”崔勇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厉声喝骂,“区区草原蛮夷,也敢狂言大话!有胆量的上前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决个生死!”
呼衍烈长子呼衍勇早已按捺不住。
他双手紧握环头大刀,煞气腾腾上前半步,沉声请战:“父汗!此子狂妄无度!待孩儿上前,一刀劈杀此孽障!”
就在呼衍勇即将策马冲出之际,呼衍烈骤然伸手一把将他拦下。
他侧身贴近儿子耳畔,压低声音,秘令叮嘱:“记住,今日阵前交手,只许败,不许胜!”
呼衍勇愣住,满脸错愕,不解急问:“父汗!这是为何?我军如今绝境翻盘、士气冲天,正需一场阵前大胜提振军心、碾压敌寇!为何要故意落败?”
呼衍烈抬手指向高耸的潼关城头。
城头之上,周奎带着一众亲兵正居高临下、全程观战。
他眼底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低声解释:“你若阵前斩杀崔勇,大夏军锐气就会大挫。崔延兴本就不愿出战,届时他必会借着兵败锐气受挫为由,收兵回关、再次固守不出!我们苦心等来的天赐战机,瞬间便会落空!”
“所以,唯有你假意落败、佯装不敌,让崔勇得意张狂、让崔延兴觉得我军外强中干、可一战击溃,他们才会全军压上、趁机出击!”
“只要两军撞在一起、绞杀混战,我们的胜利便已经是定局了!到那时,数万大夏军被我铁骑缠住,进退不得、抽身无路,崔延兴再想退兵守关,已然晚矣!”
呼衍勇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满眼敬佩:“父汗高明!此乃中原兵法诱敌深入之计!孩儿明白了!”
“记住,诱敌全力追击!”呼衍烈沉声叮嘱。
“孩儿谨遵父汗令旨!”
呼衍勇不再迟疑,策马疾驰而出,手中环头大刀寒光乍现,遥遥对准崔勇,朗声大喝:“崔勇!你我姓名中同带一个勇字!今日对决,便让天下看看!是你中原儿郎的血性更盛,还是我草原雄鹰的勇猛冠绝天下!”
话音未落,呼衍勇双臂发力,大刀高举过顶,携着雷霆之势,一记力劈华山,裹挟狂风怒斩而下!
刀风呼啸、煞气扑面!
崔勇见状毫无惧色,双目精芒暴涨,厉声大喝:“来得好!”
他紧握手中长刀,腰身拧转、臂膀发力,雪亮刀锋迎着呼啸劈来的大刀,悍然正面横扫相撞!
两柄绝世战刀,在数万两军将士的注视之下,轰然交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