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女子：“如果一个朝廷连百姓说几句话都不让，那么这个朝廷有什么值得我们报效的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又带着几分坦荡：“昔日邹忌讽齐王纳谏，齐王曾言，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这才是一个盛世明君应该有的觉悟和格局。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你张口闭口大夏律令，想必也是熟读经史之人，这些话你肯定不会陌生。”
“一个好的朝廷，会动不动拿着律法来欺压百姓吗？会用律法来堵天下悠悠之口吗？”沈灵子盯着女子的眼睛，字字清晰，“这样的朝廷，换成你，你会为他效力吗？”
女子阴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不说。
沈灵子见状，继续说道：“并不是我辈不想为国分忧，实在是报国无门。你说的那些浅显道理，我比你明白得多，但是我的道理，你未必能听得明白。告辞。”
说着，沈灵子朝着女子拱了拱手，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杨大手和林宪径直离开。
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候，身后一个身材瘦小的壮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问道：“公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女子眉目一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按你的说法，应该怎么样？”
那壮汉以为女子是想严惩三人，连忙顺着话头说道：“那肯定是立马通知郡守，将他们拿下，投入死牢，好好惩治一番！”
“哼哼哼。”女子发出一阵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京兆郡守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去帮我把郡守找来好吗？你能找到郡守大人在哪吗？”
壮汉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说道：“郡守不是说替潼关筹集粮饷去了吗？”
女子长叹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筹集粮饷，跑到南边去筹集粮饷去了。他筹集的粮饷，是为哪家筹集的粮饷啊？”
说着，女子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朝那壮汉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
壮汉连忙附耳过去，女子压低声音吩咐道：“去，跟着他们，看一看这三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回来向我报告清楚，记住，别被他们发现了。”
“是！”壮汉连忙应下，不敢耽搁，转身就悄悄地尾随着沈灵子三人而去。
另一边，沈灵子带着杨大手和林宪快步离开，特意绕开了刚才打架的那条街，往前走了几条巷子，才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清静的小饭馆。
刚才那场冲突闹得不小，此时街道上已经恢复了热闹。
刚才躲起来看热闹的老百姓纷纷钻了出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呀，刚才打得可真凶啊，那个大个子力气也太大了，一伸手就把人手腕扭断了！”
“可不是嘛，那伙人平常在这街上横行霸道，今天总算遇到硬茬了！”
“那三个小伙子看着也不是本地人，身手这么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各种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沈灵子三人却没心思理会，径直走进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沈灵子本来想点几盘清淡的小菜，配着米饭吃点就行。
可一旁的杨大手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一拍桌子，嗓门大得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小二！给我来两桶米饭！”
小二刚迎上来，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您说的是……两碗米饭吗？”
杨大手眉头一皱，又拍了一下桌子，那实木桌子差点被他拍出一道裂纹：“什么两碗！是两桶！听不懂人话吗？”
小二吓得一哆嗦，连忙看向沈灵子，眼神里满是询问。
沈灵子笑着点点头，对着小二说道：“按他的要求来，再给他切上五斤酱牛肉，肥一点的。另外，再来一盘炒青菜，一盘花生米，一壶烧酒。”
“得嘞！”小二得到准话，连忙应下，转身就往后厨跑，生怕慢了一步惹得杨大手不高兴。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
满满两大桶白花花的米饭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一大盆酱牛肉，香气扑鼻。
沈灵子和林宪各自盛了一大碗米饭。
杨大手则直接抱着一桶米饭，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嘴里还嘟囔着：“好吃，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