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子忍不住发出赞叹：“奢华，真是奢华！怪不得那些匈奴人不顾一切也要死磕潼关，想要拿下长安。换做是我，要是有得到长安城的机会，我也会不顾一切！”
林宪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嘘！姐夫，小点声！这话可是要杀头的！”
沈灵子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隔墙无耳。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住店。”
三人在街边打听了一番，最终选了一家名为“好再来”的大酒楼。
这酒楼足足有五层楼高，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匾额龙飞凤舞，一看就不是寻常去处。
进了门更是热闹，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小二端着盘子穿梭其间，吆喝声、谈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灵子走到柜台前，掌柜的连忙堆着笑脸迎上来：“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上房。”沈灵子说道。
掌柜的翻了翻账本，笑道：“上房有，一间一天五两银子，三位住几天？”
林宪一听，忍不住咋舌。
这价格，抵得上寻常百姓一年的嚼用了。
沈灵子却毫不在意，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先住三天，不够再续。另外，我们的马麻烦好生照料，草料要最好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银子：“客官放心！保证把马儿喂得膘肥体壮！”
说罢，喊来一个小二，吩咐他引三人去房间。
上了三楼，三间上房紧挨着，窗明几净，桌椅床铺一应俱全。
沈灵子嘱咐林宪和杨大手：“你们俩看好随身的东西，尤其是马匹，别出什么差错。”
杨大手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咱们的东西！”
沈灵子点点头：“走，咱们下楼，去大厅坐坐。”
林宪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哎呀，昨晚被大手的呼噜吵得没睡好，咱休息会儿再去吧？”
“不行。”沈灵子摆了摆手，语气郑重，“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这些酒楼茶肆，或是达官贵人聚集的场所。在酒肆里能听到市井消息，能知晓百姓的心声；在权贵扎堆的地方，能听到天下大事和朝廷的走向。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咱们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林宪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还是姐夫想得周到！走！”
三人下楼，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几碟小菜、一壶好酒，便静悄悄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这好再来毕竟是长安城里的高档酒楼，来往的客人都不是寻常百姓。
要么是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一个个谈吐间都带着几分气派。
他们旁边一桌坐着五个男人，打扮得格外惹眼。
男人们穿着宽袍大袖的衣裳，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
有的甚至脸上敷着白粉，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其中一个穿粉衣的男人摇着扇子，叹了口气道：“哎呀，前段时间可把我父亲吓得不轻！当时匈奴人来势汹汹，都说潼关危急，我父亲二话不说，连夜让我带着家眷往江南跑。我都快到淮河边上了，父亲又派人快马加鞭把我叫回来，说是现在情势稳定了，可以回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青衣的男人嗤笑一声，接话道：“你父亲胆子也太小了！你看我爹，稳如泰山，匈奴人来了也没说要跑。”
粉衣男人顿时有些不高兴，皱着眉道：“说的好听！我看是你爹官职太低，没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吧？”
“哈哈哈！”桌上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青衣男人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说道：“那是自然，我爹的官职比起令尊来，可是差了一截的。令尊消息灵通，拔腿就跑，毫不犹豫啊！”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粉衣男人脸色一沉，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行了行了！”旁边的人连忙打圆场，拉着两人坐下，“咱们这是喝酒聊天，说的是长安的局势，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这才悻悻地坐下，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过一会儿，粉衣男人又摇着扇子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赞叹：“说起来，这次潼关能守住，多亏了崔老将军啊！崔氏父子二人，真是国之柱石！死守潼关这么久，硬是把匈奴人的锐气给磨没了！”
另一个男人连忙附和道：“这话没错！但也不能忘了王丞相！要不是王丞相当机立断，敢从守卫长安的禁军中调兵增援潼关，这潼关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你们是没见过匈奴人的凶猛，他们一路踏破六镇，南下的时候简直是所向披靡啊！”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话题渐渐又转到了长安的住户身上。
其中一人问道：“哎，你从南边回来的时候，还看到那些南迁的大户人家了吗？他们有没有想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