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宪此前早已提前派出快马斥候,一路疾驰先行赶到万明县城,提前通报了齐王移驾入城的消息。
因此当车马队伍缓缓行至万明县城正门之外时,城下早已一切就绪、布置周全。
城门楼下,衣冠整洁、气度沉稳的张宾,静静立在城门正中等候迎接。
他身姿端正、神色恭谨,身后分列着万明县一众文职官吏与守城兵卒,人人整齐肃立、各司其位,全城上下早已做好了迎接王驾的万全准备。
一路随行护送的执金吾卫队迅速行动。
林宪抬手指挥,令护卫军士左右分立、列阵护道,将整条入城官道彻底清空,规整仪仗、肃清场地,杜绝任何杂乱喧哗,保证王驾入城场面肃穆隆重、秩序井然。
所有安排稳妥落定,场面整齐肃穆、再无疏漏,林宪方才快步上前,行至马车跟前,躬身垂首,声音沉稳清亮,恭敬禀报。
“启禀殿下,万明县已然抵达,请殿下下车入城。”
车厢之中的陈礼闻声而动,脸上瞬间扬起温和儒雅的浅笑,神色从容、气度端方,全然不见方才车厢内的深沉思虑。
他抬手掀开轿帘,身形挺拔,缓步踏出,稳稳站立在马车车辕之上。
晨光洒落其身,衬得少年身姿清俊端正、气质温润谦和,一身王袍素雅庄重,既有皇室宗亲的尊贵气度,又无半分盛气凌人的骄横姿态,远远望去,让人如沐春风。
此刻城门之下、官道两侧,早早闻讯赶来围观的万明县百姓密密麻麻伫立两侧。
自乱世开启以来,他们久居山野,终日只求温饱安居,从未亲眼见过皇室藩王、天家贵胄。
今日听闻大夏齐王亲临县城,所有人都心生敬畏,纷纷自发赶来,想要一睹王驾风采。
待看清车辕之上立身的陈礼,众人尚未反应之时,立在最前方主位的张宾率先双膝跪地,身姿端正、大礼参拜,高声喝道:
“万明县令张宾,恭迎齐王殿下驾临!”
一声高呼落下,如同号令一般。
身后所有官吏、守城兵卒齐齐屈膝跪拜,官道两侧成千上万的寻常百姓,见状也尽数跟着俯身跪地,乌泱泱一片人头齐齐伏低,场面浩荡庄重。
山呼般的参拜之声层层叠叠轰然响起,响彻城门内外:
“恭迎齐王殿下!”
呼声整齐划一、声势浩大,震彻四野,尽显万民臣服、恭迎王驾的盛大场面。
陈礼见状不敢托大,脸上笑意愈发亲和,立刻快步从车辕走下马车,动作利落谦和,全然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快步上前,俯身伸手,稳稳扶住正要长拜在地的张宾,双手紧紧握住张宾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姿态亲近、神色热忱,语气满是意外的欣喜。
“张先生快快请起!数年未见,先生别来无恙?您竟还记得本王!”
张宾顺势起身,脸上扬起一抹温雅浅笑,眼神沉稳有度,恭敬回道:
“殿下天姿龙凤、气度非凡!当年殿下莅临丞相府做客,臣有幸得见龙颜。殿下风采卓绝、令人难忘,纵使时隔数载、岁月流转,臣依旧记忆犹新、不敢忘怀。”
陈礼闻言顿时朗声大笑,满心欢喜,神色真挚无比:“好!好一个记忆犹新!乱世飘零、他乡流落,今日能在这万明小县重逢旧识,当真乃是人生一大幸事!走,先生随本王入城!”
说罢,他丝毫不见疏离,依旧紧紧握着张宾的手,姿态亲昵热忱,径直拉着张宾,并肩朝着城门之内缓步走去。
二人旧友重逢、亲近热络,旁观众人皆是面露笑意,只当齐王平易近人、礼贤下士。
队伍后方的崔浩,目光敏锐,时刻察言观色。
他见百姓与官吏尽数跪拜未起,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四面八方躬身拱手,连声温和安抚。
“诸位父老、将士、官吏,快快请起,无需多礼!多谢诸位诚意迎驾!”
有了崔浩发话,跪地的百姓、兵卒、官吏才纷纷起身直立,目光敬畏地目送齐王与张宾并肩入城。
他们心中无不感慨这位皇室王爷谦和亲民、毫无架子。
而全程立于旁侧、默默随行的林宪,看着眼前这一幕君臣热络、旧识相亲的画面,心底骤然咯噔一沉,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之感。
他看着姐夫辛苦收服治理的万明县,看着姐夫一手提拔重用的得力臂膀张宾,此刻却与外来的齐王一见如故、举止亲密。
林宪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踏实,心头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患之感。
他说不清缘由、道不明道理,却本能的察觉,这看似和睦融洽的重逢背后,已然悄然生出了他看不懂的变数。
满心疑虑的林宪不敢外露半分神色,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收敛心神,默默带着护卫队伍紧随其后,护着王驾一行人,有序踏入万明县城之中。
整座县城街道整洁、屋舍整齐、市井繁华、人流安稳,处处皆是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张宾一路陪同陈礼缓步穿行城中主干道,沿途细心介绍县城民生治理、市井风貌、百姓生计,谈吐得体、应答有度。
一路穿过繁华市井,直达县城中心的县衙府邸。
踏入庄重规整的县衙大门,直通开阔正堂。正堂之内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端正。
张宾早已提前精心备办,堂中一桌精致丰盛的酒席已然陈设完毕,荤素齐备、佳肴满桌、陈设雅致、香气四溢,专用来隆重款待远道而来、初临万明县的齐王陈礼一行人,只待王驾落座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