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铺满连绵群山,夜色缓缓浸透天地,巍峨险峻的一线天雄关终于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
山道尽头,高耸的寨门依山而建,牢牢卡在两山夹缝之间,两侧岩壁陡峭笔直、壁立千仞,天然形成一道狭窄关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势凛然,镇守整条进山要道,自带一股森严厚重的壁垒气势。
一路快步前行的黄信,远远望见自家寨楼轮廓,顿时来了精神。
他快步冲到最前方,站在高大厚重的石木寨门下,昂首挺胸,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喂!我们回来啦!快开门!”
城头值守的卫兵早已死死盯着山道动静,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堡主的亲弟弟黄信,又见身后跟着一行外客,不敢迟疑,立刻摇动机关、推开厚重寨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挪动,发出沉闷厚重的轴转声响,把守森严的一线天关口,缓缓向内敞开通路。
沈灵子缓步走近,抬眼细细打量这座雄关,眼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赞叹。
一线天依山设险、凭山建寨,整体格局与自己坐镇的天门关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依托天然山势打造的割据要塞,扼守要道、易守难攻,是乱世之中绝佳的自保根基。
只是两相比较,一线天的山势终究略逊一筹,没有天门关那般高耸巍峨、磅礴壮阔,山体海拔更低,山势起伏更为平缓,关口通行的路径也更为宽阔通畅,少了几分天门关的险峻逼人。
可即便如此,在整个陕南道的山野坞堡之中,这般依山而立、壁垒森严、军民聚居的雄关要塞,已然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雄城险地,足以护一方百姓安稳,割据乱世自成一方气候。
就在寨门大开、众人准备入寨之际,寨内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线天堡主黄峰听闻弟弟黄信外出归来,连忙从后院快步奔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气恼与无奈。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生性顽劣、好动贪玩、莽撞冲动,每次私自下山外出,总会惹出不少事端,让人放心不下。
人还未到,声音已然先传了过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你个臭小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你随便私自下山外出!你每次出去就只会给我惹祸生事!说!这次偷偷跑出去,又在外边惹了什么乱子!”
黄信丝毫不怕兄长的训斥,脸皮极厚,一脸嬉皮笑脸,快步迎了上去,凑到黄峰跟前,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有半分闯祸被训的拘谨。
“哥!这次我真没惹祸!不仅半点麻烦没给你招惹,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位贵客!一位你日日念叨的好朋友!”
黄峰闻言顿时一愣,满脸好奇,疑惑追问:“哦?贵客?谁啊?”
黄信立刻侧身一闪,快步绕到身后的沈灵子身边,大大方方一把拉起沈灵子的手腕,将人往前一带,满脸得意地介绍道:“哥!这位就是沈灵子!”
“他就是你前两天天天跟嫂子念叨,说少年崛起、雄霸陕南道的天门关沈灵子!你天天想结识人家,今天我直接把人给你请到咱们一线天来了!”
乍然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物,黄峰又惊又喜,脸上的训斥怒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振奋与热切。
他连忙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沈灵子的手掌,力道真诚热忱,眉眼间满是欣赏与敬佩,朗声大笑:“哎呀!原来您就是沈灵子!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传闻你年少有为、崛起神速,今日一见,比坊间传言更加年轻英气、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当真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实在难得,实在让人佩服!”
面对黄峰的热情礼遇,沈灵子姿态谦和、从容有度,立刻抬手回握,笑意温润,语气真诚恭敬。
“黄堡主太过谬赞了。您坐镇一线天多年,守护一方百姓安稳,稳固陕南道边防,抵御乱兵匪患,乃是我们整个大夏南疆抵抗乱世祸乱、抵御匈奴外敌的主心骨。”
“你的威名,我早已耳闻许久,今日能够有幸登门拜访,是我沈灵子的荣幸。”
黄峰听得心中畅快无比,再次放声大笑,性格豪爽豁达:“沈兄弟可别这般捧着我老黄说话,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若是没有我这个蛮力逆天的弟弟守关镇寨,我这一线天怕是早被你这位乱世枭雄吞并喽!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开怀大笑,初次相见,气氛便格外融洽投缘,毫无隔阂疏离。
“走走走!沈兄弟快快请进!”黄峰豪爽一挥手,侧身礼让,热情引路,“今日你远道而来,我定然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
随着一行人迈步踏入寨内,整个一线天寨中瞬间轰动开来。
寨内军民早已听闻沈灵子的赫赫威名,知晓短短一月有余,这位少年便白手起家,整合坞堡、收拢流民、练兵守土,聚拢近十万军民,雄霸一方,稳坐陕南道第一霸主的位置,是如今整个陕南道最传奇、最耀眼的英雄。
所有人都心生好奇,都想亲眼见一见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霸主究竟是何等模样。
消息飞速传开,寨中百姓纷纷从家中走出,沿街簇拥,里三层外三层,将入城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场面极为热闹。
寨中年轻姑娘们更是心生爱慕、满怀好奇,纷纷匆忙整理妆容,细细敷粉描眉,换上自家最鲜艳精致的衣裙,一个个花枝招展、明眸俏立,挤在人群最前方。
不少少女手中攥着新鲜采摘的山花,看着缓步前行、身姿挺拔、温润俊朗的沈灵子,满脸羞涩仰慕,纷纷将手中鲜花朝着他的方向抛去,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响起清脆甜美的呼喊。
“沈将军威武!”
“沈将军年少英雄!”
“欢迎沈将军莅临一线天!”
漫天飞花、人声鼎沸,万众瞩目、全城相迎,盛大又热烈,尽显一线天百姓对这位枭雄的敬重与仰慕。
沈灵子神色从容温和,面对万众追捧,没有半分骄矜傲气。
他一路缓步前行,不断抬手向两侧百姓拱手致意,声音温润清朗:“多谢各位乡亲厚爱,沈灵子有礼了。”
温和谦逊的姿态,更是让寨中军民心生好感,欢呼声愈发热烈。
一旁随行的慕容明月,看着眼前无数少女蜂拥上前、满眼痴迷地围着沈灵子,一个个拼命往前凑,恨不得近身贴近,心头涌上满满的醋意,小嘴忍不住高高撅起,满脸不开心。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扒开拥挤上前的人群,娇声提醒:“闪开、闪开!看就好好看,凑这么近干什么!不许上手,都保持距离!”
一众正值花季的姑娘们闻声,下意识抬头看向出声的慕容明月。
只一眼,所有人心头一颤,纷纷自惭形秽、暗自低头。
慕容明月天生容貌绝色、气质矜贵,眉眼精致灵动,身姿窈窕曼妙,肌肤白皙如雪,气质清贵绝尘,简简单单一身布衣,也难掩一身风华。
相较于她,寨中姑娘们纵然精心打扮,也瞬间黯然失色,根本无法比拟。
众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看出几分端倪,知晓这位绝美少女与沈将军关系匪浅,不敢招惹,纷纷识趣地往后退散开,不敢再肆意拥挤上前。
站在前方引路的黄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落在慕容明月身上,笑着开口打趣:“沈兄弟,这位便是弟妹吧?果然容貌绝世、气质不凡,真是与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面对这番调侃,沈灵子既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出声否认,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神色从容不语。
一旁的慕容明月心头轻轻一跳,悄悄侧头看了身侧的沈灵子,见他不否认、不辩解,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她也不出声反驳,默默安静站在他身侧,默认了这个称呼。
黄峰混迹江湖、坐镇一方多年,一眼便看透了两人之间暧昧不清、情愫暗生的小心思。
他看破不说破,只是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不再多做打趣,转头再度热情引路:“一路奔波辛苦,入城歇息,今日我备下薄酒宴席,咱们开怀畅饮,好好畅谈一番!”
“那就有劳黄大哥费心了。”沈灵子微微拱手,从容应下。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街巷,穿过万众簇拥的人群,径直走向寨内核心居所。
一线天寨内建筑多为依山搭建的木屋石楼,质朴大气、简约实用,没有奢华繁复的雕梁画栋,却整齐规整、干净利落。
最终众人抵达寨中核心的会客楼。
这是一栋三层木质小楼,造型简约、不算宏伟豪华,算不上乱世之中的高门大宅。
可在群山环绕、地势受限的一线天谷内,已然是规格最高、最为体面的会客重地,是堡主接待贵宾、商议大事的核心场所。
黄峰亲自在前引路,带着沈灵子、慕容明月以及随行随从,缓步踏入三层会客小楼之内,准备置酒设宴,款待远客。
也即将正式开启两大势力的联盟商谈,为联手共抗匈奴、解救刘家庄、稳住整个陕南道格局,铺下最重要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