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信双肩一耸,将两柄百斤重的巨锤随意搭在肩头,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狞厉的笑容。
他一步步朝着失了战马、丢了长刀、狼狈至极的呼衍勇缓缓逼近。
此刻的呼衍勇,心中早已没了半分方才的狂妄嚣张。
先前他自持匈奴第一勇将,刀法冠绝北疆,纵横沙场罕逢敌手,五十回合硬撼花云不落下风,何等威风霸道。
可方才短短一合之间,战马被砸碎、宝刀被砸弯、自身险些殒命,亲眼见识到黄信那不讲道理、恐怖绝伦的天生怪力,他心底的傲气彻底被碾碎,只剩下彻骨的忌惮与惊惧。
看着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黄信,呼衍勇再也不敢有半分嘴硬,更不敢上前再战,求生的念头瞬间压过一切颜面。
他猛地转身,脚下发力,拔腿就朝着匈奴本阵狂奔逃窜,只想尽快躲开这尊恐怖的杀神。
黄信见他要跑,眼中凶光更盛,哪里肯轻易放过,脚下骤然提速,沉重的巨锤带起呼啸狂风。
他双臂抡圆,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呼衍勇的后脑头颅砸去,誓要一锤结果了这匈奴主帅!
劲风呼啸,杀机扑面!
生死一线之间,呼衍勇凭借多年沙场搏命的本能,猛地就地一个狼狈翻滚,贴着泥土险之又险避开了这必杀的一锤。
巨大的锤风擦着他的脊背扫过,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甲。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拼命逃窜,仓皇逃回了匈奴军阵的保护之中。
眼看敌帅逃回阵中,寻常武将见好就收便会止步。
可黄信杀得兴起、悍勇无畏,全然不知进退。
他杀心大炽,脚步不停,竟独自一人提着两柄巨锤,毫无畏惧地径直冲入了人数上万的匈奴大军阵里!
方才阵前一幕,所有匈奴士卒都看得清清楚楚,亲眼目睹自家主帅被此人一合击溃、丢马弃刀、狼狈逃窜,心中早已对黄信生出极致的恐惧。
此刻见他孤身冲阵,无人敢有半分轻视,前排列阵的长枪兵瞬间紧绷心神,齐齐握紧长枪,口中爆发出震天的杀吼声。
数千支长枪齐齐前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钢铁密林,朝着冲入阵中的黄信狠狠扎去,想要凭借人海枪阵,将这孤身闯阵的悍将就地围杀。
换做寻常猛将,面对这般密集恐怖的长枪合围,定然瞬间被戳成筛子。
可黄信身形瘦小、身法极其灵动迅捷,灵活程度远超体型魁梧的沙场武将。
只见他脚下一点,身形骤然腾空,竟是纵身跃起两丈多高,凌空避开所有长枪穿刺!
半空之中,他身姿舒展,顺势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调转身形,手中两柄百斤巨锤同时狠狠砸落!
“砰!!!”
沉闷炸裂的巨响轰然传开,巨力碾压之下,最前排五六名持枪匈奴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头颅瞬间被巨锤砸得粉碎,血肉迸溅、尸身塌陷,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当场殒命。
落地瞬间,黄信毫不停歇,双臂左右大开大合,双锤疯狂横扫而出!
狂暴巨力倾泻四方,周遭靠近的十几名匈奴士卒尽数被锤风扫中,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摔落在地骨断筋折、非死即残。
紧接着,黄信悍不畏死,径直杀入匈奴长枪军阵最深处。
无数长枪从四面八方轮番戳刺而来,密密麻麻、封锁所有走位。
可他手中双锤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但凡长枪刺来,巨锤随手一格、一磕、一砸,坚硬的枪杆瞬间尽数崩飞断裂,一根根长枪漫天乱飞,每一次锤影起落,都有大片匈奴兵器报废、士卒倒地。
两柄巨锤如同两台杀戮机器,在匈奴军阵之中疯狂肆虐、纵横冲撞,原本整齐严密、层层设防的匈奴长枪大阵,被他硬生生搅得大乱,阵型撕裂、漏洞百出。
密密麻麻的军阵之中,硬生生被他杀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缝,士卒死伤惨重、人心大乱、节节败退。
阵外的黄峰看着弟弟孤身一人杀入数万匈奴大军腹地,纵然知道他天生神力、战力滔天,也不由得心惊肉跳、满脸焦急。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灵子,语气急切万分:“沈兄弟!快快下令出兵救我弟弟!他这般孤身闯阵太过凶险!纵使他神力盖世、武艺高强,可终究血肉之躯,深陷敌军重围、万人围攻,久战之下必定体力耗尽、凶多吉少!”
沈灵子目光锐利,早已看清阵中局势,知晓战机已至,当即不再迟疑,手中长枪猛然朝前一点,厉声大喝:“全军冲锋!杀!”
话音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乞活军将士,瞬间爆发出震天战意,踏着整齐步伐,手持刀枪利刃,如同奔腾潮水一般,浩浩荡荡朝着匈奴军阵汹涌碾压而去,声势滔天、气贯长虹!
此刻逃回阵中的呼衍勇,惊魂未定,狼狈整理着凌乱的衣甲。
他抬头望去,只见黄信如同乱世杀神一般,在自家军阵之中肆意屠戮、无人可挡,麾下士卒成片倒地、阵型崩坏、军心溃散。
再眺望远方,沈灵子的五千精锐大军全速压来,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他心中明了,今日战局已然崩盘,再强行缠斗下去,只会折损更多兵马、大败亏输。
情急之下,呼衍勇果断咬牙下令:“鸣金收兵!全军撤入营寨!紧闭寨门!”
“当当当!!!”
急促尖锐的鸣金声骤然响彻整片旷野,穿透厮杀的喧嚣,传遍匈奴全军上下。
正在苦苦阻拦黄信、奋力抵挡乞活军冲锋的匈奴士卒,闻声如蒙大赦,纷纷放弃缠斗,慌忙后撤,争先恐后退回后方大营,火速撤入寨墙之内。
厚重的营寨大门轰然紧闭,彻底隔绝内外战场。
短短片刻厮杀结束,匈奴大营之外,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整整百余具匈奴士卒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旷野之上,皆是方才黄信孤身闯阵斩杀的战果。
黄信杀得正酣,见匈奴人尽数龟缩入营、闭门不出,心中大为不爽,依旧不肯罢休。
他提着滴血的双锤,大步追至营寨大门前,依旧想要冲进去继续追杀。
寨墙之上的呼衍勇见他紧追不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立刻厉声传令压阵!
数百名早已待命的弓箭手齐齐上前,拉满弓弦、箭雨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云压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营门前的黄信覆盖扫射而去,箭雨密集到根本无从躲闪。
黄信挥动双锤奋力格挡,叮叮当当不断击飞袭来的箭矢。
可箭雨太过密集、源源不断,终究难以尽数挡下。
转瞬之间,他的肩头、大腿各自中了一支狼牙长箭,剧痛传遍全身。
阵外的黄峰亲眼看见弟弟中箭,吓得心神俱裂,不顾一切策马冲上前去。
身后亲卫立刻高举巨型铁盾,结成坚实盾阵,飞速上前将黄信牢牢护在中央,隔绝漫天箭雨。
“弟弟!你怎么样!”黄峰声音颤抖,满心担忧。
黄信眉头紧紧皱起,肩头与大腿的伤口火辣辣刺痛,却依旧悍气不减。
他猛地抬手一把扒拉开身前的铁盾,强行从盾阵之中站了出来。
黄信昂首立于营前,指着寨墙之上的呼衍勇,放声怒骂,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匈奴大营:“呼衍勇!你个缩头王八蛋!有种出来再战!方才跑得连滚带爬,现在躲在墙头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敢出来接爷爷两锤吗!”
寨墙上的呼衍勇看着下面凶悍狂妄的黄信,喉结微微滚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心中惊惧未消,根本不敢再与其对战,只能强装镇定,冷硬开口:“我懒得与你这不知死活的疯子废话!你若有种便别走!来日我定与你再决雌雄!”
黄信闻言当场哈哈大笑,笑声充满嘲讽与不屑:“狗日的还敢嘴硬?方才被我一锤吓得丢马弃刀、狼狈逃窜,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还敢说再战?真是脸皮够厚!”
寨墙上的呼衍勇被怼得颜面尽失,又气又羞,怒火攻心之下,悄悄抬手取过身旁长弓,搭上利箭,暗中瞄准黄信,猛然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暗藏杀机!
黄峰眼疾手快,瞬间拽住黄信往后一扯,同时身后盾兵合拢铁盾,牢牢挡住偷袭冷箭,再次将黄信护得严严实实。
危机解除,黄峰立刻低头查看黄信伤势,看着他肩头、大腿穿透皮肉的两支箭矢,满脸心疼又无奈:“伤势如何?疼不疼?”
黄信满脸满不在乎,咧嘴摇头,不等黄峰再说半句,双手分别抓住两支箭杆,猛地用力!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两支长箭被他硬生生直接拔了出来,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黄峰见状又气又急,抬手轻拍了他一下,厉声责备:“胡闹!哪有不等止血就直接拔箭的!不怕伤势加重、流血不止吗!立刻随我退回庄中疗伤!伤势养好再说战事!”
黄信自知鲁莽,伤口确实疼痛难忍,只能乖乖点头:“好吧。”
一旁的沈灵子纵观全局,冷静审视着眼前局势。
匈奴营寨修建坚固、防御完善,寨墙高耸、箭楼林立、器械充足、守备森严,若是强行攻坚,必定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今日一战,己方大获全胜,阵前斩杀匈奴多名大将,黄信孤身闯阵、屠戮胡兵、威震敌军,彻底打碎了匈奴将士的军心士气,打得呼衍勇闭门不敢出战,战果已然足够丰厚。
眼下敌军龟缩大营、无心再战,再强行强攻已然没有必要。
心念至此,沈灵子果断传令:“全军收兵,退回刘家庄休整!”
五千乞活军井然有序,缓缓后撤,不再强攻匈奴营寨。
而事实果然如沈灵子所料,就在乞活军缓缓撤退的过程中,紧闭的匈奴大营寨门之上,一面白底黑字的免战牌缓缓高悬而出,醒目至极。
呼衍勇被打怕了,再无半分出城对战的勇气,自此坚守营寨、按兵不动,放弃了主动出战的念头,两军就此进入短暂的对峙休整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