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师侄，祖师究竟让我们在等什么？”有一牛鼻子老道问道。
道门的天师都聚集在了此处，这可是十数位第六境强者，何等强大的阵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张玄一的身上。
道门祖师道衍对于这些天师，哪怕是道主张观海也都是不屑一顾。
偏偏对着张玄一喜爱，告诉了张玄一许多事，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隔辈亲。
张玄一见着一道道带着些威胁的目光，摊手无辜道：“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牛鼻子老道紧握着拂尘，脸色涨红，怒道：“让我们这么一群人等着这小家伙，还不让我们进去。难道我们堂堂道门天师，还没资格与那小家伙讲上几句？”
“道衍祖师到底要做什么？”
其余人没有阻止牛鼻子老道，默认了他的看法。
一群第六境强者守着一条小路，还不能走进去，只能像门神那般站着。
张观海巍然不动，好似不能被任何事所影响。
他看向了一旁的莫璃等人，最终目光落在更远处的白衣女子身上。
周周也来了。
一袭白衣，白衣胜雪，手中的青枝绽放着浓郁的生机。
在同样感悟木之大道的青芷的指点下，周周的修行也到了阶段性的停滞。
修行绝不是埋头苦干，在遇见瓶颈时，退一步反而会有突破的契机。
此刻，周周正蹲在地上，拿着几根青草喂着两三只小兔子。
任谁见了都会被这温馨甜美的一幕所吸引。
觉察到张观海的目光，周周站起身，对着张观海行礼道：“见过道主，见过诸位前辈。”
张观海开口问道：“周姑娘，怎不见顾二先生？”
......
......
小路的尽头还是那一片竹林，竹林中心还是那一处小院。
白发男子坐在院中，道衍站在院外。
两人等着苏牧，等了许久。
苏牧拱手行李道：“见过两位前辈。”
道衍上前，握着苏牧的手腕，露出一抹有些猥琐的笑容。
“我的乖孙子，你总算回来了。咋样，想通了？”
“今日之后，你就是道门之主。嘿嘿嘿。”
面对道衍的热情，苏牧只能苦笑着应对。“前辈说笑了。”
玩笑过后，道衍沉声道：“师尊在等你。”
小院之中，白发男子望着苏牧，等了苏牧许久。
他开创了道门，以身外化身斩了自己，换取了仙缘，继而洞悉了仙缘的秘密。
他也因此躲在这竹屋小院之中无数年。
“前辈知道我为何事而来？”苏牧落座在白发男子的对面。
见到龙虎山下张玄一的那一刻，苏牧就已经猜到了道门必然预见了未来的一角。
白发男子喝着茶，说道：“知道一二。不过，即便你不说，道门也不得不参与其中。”
苏牧回想起小路前一众道门天师齐聚，心中疑惑。
如今听见白发男子的话，心中更是疑惑。
一众道门天师在龙虎山等我？
道门的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前辈何意？”苏牧问道。
白发男子放下茶杯，没有回答苏牧的问题，而是说道：“听说，你杀了姜丘，吓得秦安成也不敢现身？”
青霄洲的那一战，除去不为人知的君淏，一共出现了六尊拥有仙人战力的强者——褚陌、孔槐、青芷、余婆婆、秦安成、姜丘。
当然还有分身降临的姜闲云。
可最终的结果是，褚陌、孔槐败逃，姜丘陨落，秦安成再也未曾露面。
九洲之中最为贫瘠的青霄洲本应该被魂奴践踏，臣服在仙人脚下。
但青霄洲展现出了最强硬的姿态与难以预料的战力，杀得仙人死的死逃的逃。
苏牧点头，此事不需要遮掩。
也正是因为此战，暗藏在九洲天地的仙人才会投鼠忌器，不敢再放肆。
忽然，苏牧像是意识到一些事，开口问道：“前辈以真身斩化身所换取的仙缘是从秦安成手中得来？”
白发男子赞许地看着苏牧。“不。那是一位老者，是九洲之巅的第一位仙人。我比秦安成更早得到仙缘，也是眼看着秦安成成仙，踏入九洲之巅。”
苏牧接过话茬，说道：“秦安成成了仙，也成了走狗。”
两人都知道了仙缘背后的秘密。
白发男子笑了笑。“给我仙缘的那位老者始终坐镇九洲之巅，不过约莫三年前，他的气息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或许有了秦安成接任，他离开了九洲天地。”
苏牧说道：“若是当初前辈不管不顾地吞噬了仙缘，此刻坐镇九洲之巅的就是前辈了。”
九洲之中，谁能够挡得住仙缘的诱惑？
拥有这样意志力的人屈指可数。
“我想知道那老者是否还在九洲之巅？”白发男子说道。
“前辈不是说已经很久未曾感应到那老者的气息了？”苏牧回应道。
白发男子躲在龙虎山中，无数年遮掩气息偏居一隅，就是担心那老者觉察到他的气息，杀上门来。
无数年前，有这样的担忧。
无数年后，亦是如此。
白发男子开口解释道：“当初，我得了仙缘，却没有成仙。那老者也像是忘记了这回事，未曾寻我。所以，我能够存活至今。”
“与秦安成不同，那老者不是九洲之人，他才是真正的仙人。因为，他一日不现身，我一日不得安宁。”
“纵然他的气息消失了三年，我也不敢贸然现身。怕给道门遭来灭门之祸。”
苏牧露出思索之色。
白发男子担忧的从来不是如秦安成这样的仙，而是最初坐镇九洲之巅的那位老者。
老者若在，他必死。
白发男子继续说道：“吞噬仙缘成仙不算什么，道门积攒了无数年的底蕴能够挡住仙人。”
“但那老者给我的感觉不同，整个道门都挡不住他。”
苏牧看向白发男子，从对方的眸子读懂了他的意思。“前辈想要我探一探九洲之巅？”
“聪明。”白发男子露出狡诈的笑容。“若是那老者不在，我便不必再躲在这鬼地方。”
说话间，白发男子眼中充满了激动。
即便是如他修行到了第六境圆满，亦是忍受不了无尽的孤寂。
出去，离开这鬼地方。
这件事依然比成仙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