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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途断绝后 > 第304章 拂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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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旦将曙,残夜初收。

守夜的兵丁神情萎靡,身形在寒风中略显萧瑟,风声掩藏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待发觉时,已经有人爬上城垛。

或许是皇城被人保护的密不透风,兵丁没有防备,心口一凉,冷枪刺入胸口,下一瞬便被挑起来扔下城墙,发出扑通一声闷响,血腥气还未飘远,便被冷风卷着消散。

无渊君眺望着夜色里隐现轮廓的高墙,唇角挂着冷笑,他转过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噫呜挣扎的睿王,面上是敷衍至极的恭敬。

“王爷,委屈你如此休息几日。”

被堵住嘴的睿王面上涨红,怒瞪着无渊君,肥硕的身躯被麻绳勒成几截,狼狈又滑稽。

无渊君并未将睿王的怒火放在心上,他提步走进主帐,先前桌案上的糕点酒水被撤下,在箱笼里不知落灰了多久的舆图平整摆在桌案上。

指尖落在舆图一角,无渊君拧眉看着舆图,指尖顺着那一角缓缓滑动,最终的停在中间,那是皇宫的位置。

舆图上落下一道阴影,正好挡住舆图中间,无渊君不悦看去,却见青云剑尊向来平静无波的面上有了些许波动。

青云剑尊眉心微蹙,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不耐,冷声问道:“何时事了?”

无渊君收回视线,手上四平八稳,连笔尖的墨滴都不曾颤动一分。

“那得看仙尊愿意做到哪一步了。”

青云剑尊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掩在袖中的手攥了攥,声线冷硬:“我不能插手太过。”

无渊君手微顿,眼底露出嘲讽之色,险些克制不住的嗤笑出声。

都到这地步了,还端着清高姿态,这些仙人,当真是虚伪至极。

“不够,”无渊君放下笔,淡声道:“外头那些废物,没一个可以做到你这个程度。”

他站起,毫不避让地同青云剑尊对峙。

话音被厚实的帐篷挡住,无人在意角落已经面色青紫的睿王。

主帐外,睿王近侍双目发直,微微佝偻着背守着。

危机来得猝不及防,快到惨叫还未传入第二人耳中,便化作城墙下的一滩血污。

灰蓝的天际又阴了一层,冷风卷着细雪飘飘洒洒落下,冻得人恨不得缩进地下,而西配殿外,沈止罹仅着单衣,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却不及他一双眼眸冷冽。

剑鸣清越,劈刺间已有了几分自己的神韵,那是沈止罹脱胎于滕云越的剑法,糅合了自身习惯的剑招。

细小的雪花落在剑身上,还未融化便被沈止罹利落的剑招挥落。

沈止罹徐徐吐气,挽了个剑花便收敛气息,摸上落了几点雪花的脸颊。

“莫要受凉。”

冷哑的声线自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飘渺的茶香。

沈止罹收剑入鞘,还未转身面上便带了几分笑,在只有他们二人时,沈止罹面上的笑倒是真实几分。

“不渡莫不是忘了,我是修士。”

沈止罹看着廊下端坐的滕云越,飘扬的雪花落在他眉眼间,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滕云越取下咕嘟作响的茶壶,氤氲的热气将他冷硬五官柔和几分。

沈止罹端茶的手被滕云越自然地握住,还未等他挣开,滕云越便眉头微蹙,不赞同道:“手这般凉,又撤了护身灵力?”

先前的话被滕云越这般直白的戳破,沈止罹面上浮现几分羞恼,他下意识挠了挠滕云越掌心,开口气势便不如方才那般底气十足:“修士不惧寒暑,我自是没有那般脆弱。”

滕云越掀起眼皮扫了沈止罹一眼,叹了口气,将热茶贴在沈止罹掌心,闷闷道:“我向来是管不住你的。”

沈止罹被滕云越这话惹得心头软了一瞬,还未开口解释,神识便传来异样的波动。

热茶还未沾唇,沈止罹便豁然起身,转头看向城门方向。

滕云越蜷了蜷骤然空落的掌心,看向莫名警觉的沈止罹,问道:“怎么了?”

沈止罹面色凝重,神识铺散开,查探的同时还不忘同滕云越道:“皇城复杂,以免惊扰,我并未过多查探,只留下带着我神识的符纸,方才,我的符纸碎了。”

说话间,神识已经蔓延到城门,城墙外是一滩一滩的血污碎肉,城墙里涌入了一波一波黑影。

沈止罹面色沉下来,神识一扫,石子在地上擦出火星,那一点火星迸开,落在墙角堆放的火药上。

爆响传来,沈止罹凌风而起,朝城门外疾驰。

滕云越很快跟上来,还不忘给沈止罹披上大氅,大氅毛绒绒的滚边搔着脸颊,带出一片麻痒。

风中传来熟悉的气息,滕云越面色冷沉下来,他握着沈止罹手腕,灵力在体内蠢蠢欲动。

爆响打破凄冷的拂晓,天边的一线微光都不及此处绚烂。

寂静的皇城开始乱了,城墙上被惊醒的兵丁呼号着,朝爆响处赶来,同还在攀爬的敌军正面相接。

“敌袭!敌袭!有人攻城了!”

杂乱的声响如同一锅沸水,匆匆赶来的滕言琛连衣带都未曾系好,还未爬上城墙,便被手下人拦住,他抬头望去,城门防线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断有人顺着这道口子涌入城中。

“大人,此处危险,还请退至后方调度!”

滕言琛挣扎着,耳边是侍从的嘶吼。

“去!将之前存放的炸药取出来!”

滕言琛头也不回的由侍从带着退至后方,未看见头顶掠过的两道身影。

沈止罹一落地便发觉皇城结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打破,偏偏他们没有一丝发觉。

神识顺着城门发散,朝睿王阵地探过去,却被中途阻挡。

“是他。”

沈止罹面色沉下来,身后探出双手,将散乱的大氅裹紧,紧接着整个人挡在他身前,沉声道:“小心。”

睿王阵地也吵嚷起来,主帐帘门掀开,无渊君唇角带笑,大步跨出。

“出现了,好侄儿。”

原本温吞的神识变得激进,直直对上沈止罹的神识。

沈止罹看了一眼身后狼藉,咬了咬牙,飞身朝睿王阵地掠去。

滕云越心底莫名发慌,方才察觉到的熟悉气息又收敛起来,仿佛他感应到的是错觉般,可他并未放下戒备,见沈止罹毫不犹豫的身影,便径直追了上去。

双方神识斗得如火如荼,沈止罹不耐同无渊君拖延,剑光一闪,睿王阵地前数丈被沈止罹劈出丈许深沟,暂时让睿王的人进出不得。

“出来!”

沈止罹低喝,声音夹杂着灵力,回荡在睿王阵地。

无渊君踏出几步,仰头看着凌空而立的沈止罹,面上挂着浮于表面的慈笑,乍一看当真是个顶好的长辈,但看不见的神识却毫不留情,绞缠着沈止罹的神识。

“好侄儿,何故对长辈大动刀兵?”

沈止罹面色黑沉,冷嗤:“醒醒脑子再说话,莫要到处认亲戚。”

无渊君并不在意沈止罹的无礼,只朝他伸出手,像对不懂事的孩子那般诱哄道:“你不认我,无碍,只是,得将我的东西还来。”

说话间,有想浑水摸鱼的修士试图偷沈止罹后心,被他头也不回的挥剑斩落。

“它竟是你放出来的。”

沈止罹挽了个剑花,头也不回,只目光奇异地看着看似儒雅随和的无渊君。

无渊君对上沈止罹怀疑的目光,无渊君佯装受伤地叹了口气,蹙眉道:“我行玉字,炼金宿明馆,屑玉止瑶渊。你双亲未同你说过吗?”

沈止罹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神识也锋利起来,几乎绞得无渊君节节后退。

灵力席卷着细雪,如同崩涛般朝无渊君砸去,沈止罹满面怒容,眼尾泛红,每个字都带着蓬勃的怒火:“你不配提他们!”

沈止罹修为又提升不少,即便无渊君神识再强大,也挡不住沈止罹这倾注怒意的一击,偏偏沈止罹神识同他旗鼓相当,他也腾不开手去抵挡,左支右绌间,无渊君虚伪的慈爱一戳就破,他连连后退,可灵力哪能是凡躯可挡的?

眼看着那道气势汹汹的灵力越来越近,无渊君脚下一绊,却顾不得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怒意未消的沈止罹,像是不信沈止罹会真的下死手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自主帐激射而出,击溃沈止罹步步紧逼的灵力,攻势不减地朝沈止罹刺去。

沈止罹飞快提剑抵挡,剑光与剑身相击,锵声刺耳,沈止罹手腕被震得发麻,僵持片刻,沈止罹终是抵挡不住,刚想侧身避开要害,以身扛下,却有一柄剑自身后刺出,将那道剑光击落。

滕云越的身影落在身侧,沈止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被滕云越握在手上,灵力缓缓疏通。

顾不得其他,沈止罹看向出手之后便再无动静的主帐,冷声道:“终于出手了,前辈。”

主帐门帘动了动,一个人影从其中踏出,冰冷的视线从沈止罹脸上刮过,好似要剐下一层皮肉般。

知道自己出手便藏不住,青云剑尊并未掩饰,直直看向给沈止罹揉手腕的滕云越,毫不意外的在他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青云剑尊?”

“你为何在睿王帐内,还破了皇城结界?”

话说出口,便再无缓和余地。

青云剑尊闭了闭眼,冷冷看向惊呼出声的沈止罹。

终于,将任天宗扯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