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近卫军的二十万大军外,此番崇祯皇帝还调集了虎贲军十万。
这包括两万秦兵、三万天雄军、两万白杆兵以及云南边境黔国公统领的三万虎贲。
再加上两广、福建抽调的五万永宁协从军,以及南洋水师郑森统领的十万水师,共计合兵四十五万。
按照计划,大军还要在两广、湖广、福建等临近安南的行省征调民夫三十万、各类工匠八千。
以在大军进入安南国境内后,负责辎重运输、清扫沿途山寨、修路、铺桥等等工作。
相比于两百年前张世康祖上张辅征安南时,战兵与民夫的比例,此番出征足足减少了五成的民夫。
这当然得益于两百年来科技的进步,但更得益于张世康五年来对军队的建设以及对民心的把控。
两百年前,为了教训安南国,朱棣发兵三十万。
安南国当时有战兵七到十万,但却发动了数百万百姓参与反抗,他们在国内各主要河流设立了长达千里的立体防御网,并实行了坚壁清野的计划。
那是一场残酷的战争,来自北方的大明士兵一旦来到安南那样的炙热气候,很快便陷入水土不服的境地中。
疟疾、瘴气、蚊虫、毒蛇、寄生虫,安南国还摧毁了所有的庄稼,甚至在水井里下毒。
那场战争前前后后持续了八年,最终大明以战损十万将士的代价,征服了安南。
然后,就撤了。
当然,张世康的老祖宗张辅也因此战的战功最终被judy封为世袭英国公。
而这次,是为了灭安南国,性质不同,必然也将遭受安南国更大的反扑。
不论是孙维藩还是黄得功,亦或是秦良玉、孙传庭,都是战功卓着、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
陆战士兵三十五万,水战士兵十万,孙维藩有着充足的信心可以打的比张辅漂亮。
诚如‘已故’武英郡王所言,真理只在大明火炮射程之内。
一百门的重炮,是建奴才有的待遇,而这一百门重炮的威力,比官山之战时的更大,也是制造总局火炮工坊近两年来的全部成果。
按照计划,马祥麟率白杆兵与黔国公为先锋攻打安南国毗邻大明的高平。
待近卫军和虎贲军合兵一处后,大军将由近卫军副元帅、怀国公孙维藩统一调度。
四十五万大军、三十万民夫合计七十五万,号一百万,史称崇祯扫穴,又称百万南征、壬午绝徼。
……
二十万近卫军离开京城之后,立刻进入了急行军模式。
近卫军的急行军模式与其他兵种不同,得益于更为严苛的操练以及更充沛的营养,其短时间内的急行军速度最高可达日行两百里。
但有鉴于距离安南实在太过遥远,为了维持战斗力和节省耐力,孙维藩最终将此番行动的急行军速度定为日行一百六十里。
这已经是个很夸张的数字。
史料里只有嘉靖年间的一支边军达到过日行一百五十里的速度,并且无法持久。
近卫军之行暂且不言,大军离开京城之后,京城内百万百姓尚自沉浸于国殇之中。
在这弥漫的伤痛之中,犹自以英国公府最甚。
距离消息传来已经过去四天了,英国公府上下一片素缟,宽敞的院子里,搭建着巨大的灵台。
其实按照正常的礼数,张世康身为世袭的武英郡王,理应在武英郡王府办理丧尸才对。
然而一直以来武英郡王府都是作为张世康老婆们的办公地,以用于处理大明皇家银庄的各项事宜。
其实朝廷也不缺为大明皇家银庄专门建立一座总部的银子,这主要还是张世康觉得太麻烦。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老婆们跟自己一样,给朝廷当一辈子牛马,原本只是想着等皇家银庄步入正轨,就让朝廷派人接手。
另一方面,张世康喜欢热闹,相比于自己跟兄长张世泽分家,他更喜欢与老哥、爹娘一块生活在英国公府内。
英国公府占地很大,就算再多出一百口人也有足够的地方住。
是以,秉承着张世康的心思,一家人最终将他的灵堂建在了英国公府内。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勋戚、官员、同族前来吊唁,甚至于第三天的时候,崇祯皇帝也亲自来了一次,还带着十几岁的坤兴公主。
一直到今天,也就是第四天的时候,前来吊唁的人才逐渐少了下来。
这主要是因为近卫军大军的出征,否则单单是三十万近卫军来吊唁,就能使张之极抓狂。
按照既定的习俗,张世康的尸体没能找回,英国公张之极做主,便将张世康生前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物品等物立为衣冠冢。
只是在下葬之前,按照张世康的身份,需要等到七七四十九天后方能出殡。
这主要是因为在这个年代,大明的丧礼受佛教的影响很大,佛教转世轮回的说法已经深入人心。
古人相信,人死后魂魄每七天散去一分,七七四十九天后彻底转世投胎。
因此,丧礼不再追求速战速决,而是演变出了做七的习俗。
每逢第七天(头七、二七……直到七七),家人都要设斋祭奠、请僧道做法事超度。
当然,这不仅跟死者的身份地位威望有关,也跟主家的钱包有关。
时间越久,自然也意味着花钱越多,宴请宾客、请和尚道士做法事都是很花钱的。
以至于到了后世,基本都简化成了七日出殡。
好在英国公府不差钱,张之极更是请了很多的道士、和尚来做法。
他本人无有信仰,只要是能为儿子来生祈福的,他都请。
今天请和尚,明天请道士,后天可能连萨满都能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虔诚。
这一日,张之极刚送走了一波和尚,府宅门口却走来五六个道士。
为首的是个四十许的壮年道士,蓄着山羊胡,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年方二八的丫头,以及另外几个背着长剑的青年道士。
张之极听了管家的汇报后还觉得奇怪,因为他今天并未请东岳庙的道士过来。
就算他再不差钱,也不会上午让和尚念经,下午让道士做法,总归是有点不虔诚。
但管家对他说,这些道士看起来比东岳庙那群还有派头,一时好奇之下,张之极还是前去迎接。
刚到了府宅门口,张之极便看到了那群人,不由得面露惊讶拱手道:
“张天师!您怎么来了?”
为首的正是正一派龙虎山的第五十二代天师张应京,六年前张应京袭天师位时,曾进京朝觐,张之极曾见过。
道教作为大明的准国教,龙虎山天师在大明也算有着超然的地位。
张天师也朝着张之极拱手回礼,温和的道:
“国朝规定,我龙虎山三年一觐,贫道便来了。
贫道刚自皇宫回来,才得知我大明储君与武英郡王殿下竟遭了如此劫难。
陛下特令我前来贵府吊唁、做做法事。
这是小女张桃。”
说着张应京便为张之极介绍,那叫张桃的女孩赶紧冲着张之极行礼,她似乎有点紧张,鬼头鬼脑的四处瞅。
“那就有劳张天师了,唉,不瞒天师,这些天老夫时常感觉自己老了。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
仅仅只是几天,张之极的白头发就比先前多少三成。
张之极说着便引着张应京一行人进入府宅。
到了灵堂之后,张之极因为有事暂时失陪,张桃桃立马就跳到自己老爹面前道:
“爹爹,这里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