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张应京面容严肃的斥责自己女儿。
灵堂的后头,可是还有武英郡王的家眷在守灵,这个丫头实在是有点口无遮拦。
身为龙虎山的天师,张应京自然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凡是家里死了人办理丧事的人家,其灵堂上空的气运总归有些灰暗。
这些灰暗随着出殡以及时间的流逝会逐渐消散归于正常。
虽说武英郡王是死在安南,可根据他的经验并不会影响才对。
而英国公府上哪有半分灰暗,分明与别家无异,这就有点奇怪了。
张桃桃闻言吐了吐舌头四处张望。
不过张应京也不在意,他本就只是奉皇命过来吊唁一下,于是便给武英郡王的灵位上了柱香。
张桃桃和她身后的几个师兄也都老实上了香,她悄摸往灵堂后头瞅了一眼,发现一群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人,个个哭的眼睛红肿,不由得撇了撇嘴。
英国公张之极把师徒几人请到了府内的大堂,着人端来了一盘银两,请求张天师明天为自己的儿子做场法事。
虽然东岳庙的老道前天才做过法事,但张之极认为龙虎山比东岳庙逼格可高多了,张天师亲自来,指定比东岳庙的好使。
“公爷不必如此客气,贫道既奉皇命而来,自当遵从公爷的意愿,一场法事而已,公爷管饭即可。
不过……贫道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张应京温言道。
“天师请言。”张之极表情很是恭敬。
只要是能对自己儿子有好处,张之极向来是绝不吝啬的。
“公爷可否告知贫道郡王殿下之生辰八字。”
张应京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张之极还当是什么要事,于是很快将张世康的生辰八字告诉了对方。
哪知道片刻后张桃桃和她的几个师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的几个师兄还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唯独张桃桃把嘴张成了o型,还谨慎的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似乎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张之极不知就里,便问向张桃桃道:
“这位小道长怎么了?是觉察出什么端倪了吗?”
他知道道家似乎有些道术,也懂得看风水,还以为是家里的风水有问题,亦或是自己儿子的灵堂摆放的不对。
张桃桃看了一眼自己老爹,立马就怂了:
“啊,没有,我突然想起件事,我得去趟茅房。”
完了张桃桃撒丫子跑路。
张之极一脸懵逼。
“小女顽劣,让公爷见笑了。”张应京淡定的道。
而后,主客又聊了约莫一刻钟工夫,约定好了明日法事的具体细节后,张应京就带着徒弟们去了客房。
到了客房后,张桃桃赶紧关上了门,关门前还不忘往外头瞅瞅,然后便再度露出震惊的表情来,看着自己爹爹和几个师兄道:
“爹爹,师兄,你们难道没有推算出来吗?
这……这……武英郡王的生辰八字,该是数年前就……”
“就你知道的多。”张应京瞥了一眼自己这不争气的幺女,不满的道。
张桃桃缩了缩脖子不服气道:
“本来就是嘛,命格不对,都是爹爹教的呢。”
张应京不理会,只是闭目养神,他的几个弟子见师父如此,自然也不敢多言。
张桃桃犹自还在犯嘀咕:
“如果这人数年前就死了,那现在怎么又死一遍?
不对不对,现在该是没死才对。
还是不对,如果没死,那……那这个人是谁?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张桃桃两只手互相掐着,似乎是在推算命格,可她道行低微平日里又爱偷懒,哪里算的明白。
见老爹不理自己,张桃桃干脆也不想了,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就自顾自的吃起来,腮帮子都塞满了。
张应京看似在闭目养神,其实也是在暗中推算某些东西。
他时而皱眉时而惊讶,到了最后竟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他看了看皇宫的方向,表情又变得有些纠结。
他在纠结要不要将自己推算出的东西向陛下禀明。
可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根据张之极给出的生辰八字,起初也只是推算出夭折的命格,但他又想到如果此人真的就此夭折,那现在的武英郡王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继续仔细反复推算,结果竟震惊的发现在夭折的命格之后,竟然特么的又给续上了,而且还贵不可言。
这还不是最令他震惊的。
大约在十年前,那时候的天师还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曾应崇祯皇帝之令为大明朝推算天命。
当时他的父亲告诉陛下说大明朝的天命一般、还行,但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一片破碎。
只是人的命格尚且难以更改,更别提天命了,他的父亲不忍将真实情况告诉天子,毕竟改变不了无非是徒增伤悲。
可是就在刚才,张应京使用了祖上传下来的法子,又推算了一次大明朝的天命。
却震惊的发现,大明朝的天命不仅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反而熠熠生辉、如日中天。
这如何不令他惊骇!
于是他又将武英郡王的命格与大明朝的天命联系起来继续推算,果然发现了彼此间的联系。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这位武英郡王,强行逆转了大明朝已然溃散的天命。
当然,这只是从道家术法上推算,张应京虽然很少出龙虎山,但他也知道不少大明朝这几年的改变。
再结合这位武英郡王的一系列传闻,于是术法和实际便对上了。
那么,他究竟要不要将情况告知陛下呢?
还有英国公府的人,如果果真如此的话,以那样强横、能逆转王朝天命的命格,不该如此短命才对。
张世康死了,但张世康没死,可大明活了。
他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隐瞒此事。
天地万物自有定数,即使有法的存在,也不该随意干涉。
况且,朝廷的百万雄师已然出动,天下的百姓群情激奋,自己何必去浇上一盆冷水。
这是武英郡王的宿命。
这也是大明朝该有的转机。
这就挺好的。
念及此,张应京睁开了眼睛,很是严厉的对众人道:
“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
但有违抗,为师必重罚之。
也不准再胡乱推算,免得遭到反噬。”
说着,张应京看了一眼自己的幺女又道:
“尤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