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伯,明日渡河,你为先锋。”
卢象升转身对吴三桂道。
吴三桂闻言满脸的兴奋。
“属下领命!属下一定不教卢都督失望!”
虽说建奴对这次战争做了很多的准备,但大明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单单是重炮就携带了将近两百门。
并且所有虎贲军将领都充满着自信,认为建奴已是强弩之末,而这次东征,便是彻底终结这一宿敌的时刻。
能被安排为先锋军,若能第一时间抢下滩涂,便是此番东征的一大功劳。
按照既定的计划,今日晚间,北洋水师的运兵船就会抵达他们所在的辽河河段。
其实原本卢象升是打算搭建浮桥的,用水师的大船横在河中以木板相连为桥。
朝廷历次与建奴的战争,只要是在夏天渡辽河,基本都会使用这种方式。
但与北洋水师提督马统商议后,最终选择了直接用船运兵的方式。
北洋水师历经三年的大力发展,早就鸟枪换炮了,单单是盖伦大船就有将近五十艘。
按照计划,马统将以三十艘盖伦大船用于运兵,每艘可运四百人,一次便可运过去超过一万战兵。
而剩余的大船还可以攻击河对岸的防御设施,掩护运兵。
只是渡河的地点还未最终确定,卢象升认为术业有专攻,想等马统抵达后再作商议。
总之,虎贲军上下士气高昂,各级将领都对此番东征信心十足,而朝廷在补给上更是不遗余力。
全军上下都做好了一鼓作气灭掉建奴的准备。
“如果不是大帅,本官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咱们能以如此的阵势威逼建奴。”
孙传庭望了一眼身后的营盘,意味深长的道。
当年朝廷穷的叮当响,边军穷的响叮当,只能在建奴的蚕食下不断后退,国土沦丧。
即使强如孙传庭,在当时那样的条件下,也只敢认为能守住就行,至于反攻夺回国土,想都不要想。
可如今却攻守易形了!
建奴成了当初的大明朝廷,官山之战使他们失去了大量的精锐,只能龟缩在河对岸防守。
这实在是令人心情舒爽。
“是啊,本官也未曾想到。”卢象升点了点头道。
“不过诸位也不可掉以轻心,河对岸只是建奴的第一道防线。
根据锦衣卫提供的情报,那多尔衮竟在沿线实行了坚壁清野的策略。
咱们即便过了河,或许也将面临很多问题,而且,那多尔衮还铸造了大量的火炮。
根据线报,其射程火力,应该是不比咱们的差。”
说到建奴的火炮,卢象升眉宇间多少有些头疼。
“哼,依下官看,多半是那些欧罗巴人卖给他们的!
那些建奴蛮夷,哪里有这等能力。”
吴三桂脸上带着轻蔑和愤懑。
若说对建奴的恨意,在场的大部分将领都不如吴三桂以及吴三桂所统领的怨军。
吴三桂生于辽东长于辽东,他所统领的怨军也是虎贲军里被建奴杀死最多的。
他们不仅大多被建奴杀了父母、兄弟,就连故乡都在建奴手里,没有人比他们更迫切的想收复失地。
孙传庭温言劝慰道:
“倒是也不必如此,建奴目前这阵势虽然看起来还算威武,但他们的精锐毕竟死伤大半,新征的兵是什么情况不必多言。
只要我等实心用命,此战必捷。
明日……”
“报!启禀大都督,京城八百里急递!”
孙传庭还在说着,一个令兵狂奔着过来,边跑边道。
卢象升与孙传庭对视一眼,接过了那令兵手里的信。
他只快速扫了一遍,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孙传庭接过了信查看后也脸色大变。
……
辽河对岸,清国大营。
多尔衮已经站在了望台上足足半个时辰了。
相比于一年多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多尔衮苍老了许多。
他同样在观察着河对岸的敌人。
其实他早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为了这一天,在此前的一年多时间里,多尔衮每天都只睡三个时辰不到。
他要了美人,就不能再要江山,为了福临也为了他的八哥,不论如何,他得把清国守住。
在他放弃争夺皇位之后,代善等人也都偃旗息鼓,大清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虽然有点晚。
多尔衮、代善带头,号召大清皇族捐粮捐饷,能换成银子和粮食的全都卖掉。
他们在满人中征兵,他们在蒙古各部征兵,他们在汉人奴隶中征兵。
甚至于还从荷兰国的商人处购买到了足足四十门红衣大炮,这可是大清国目前最需要的装备。
官山之战的惨痛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明廷的火炮,他大清国也不会输的那么惨。
为了鼓舞蒙古人的士气,多尔衮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
只要打赢这场仗,夺回的土地、财产全数归他们,他们只需要每年缴纳该缴纳的赋税便可。
为了鼓舞汉人的士气,多尔衮甚至解除了大清国境内所有汉人的奴隶身份。
一下子,大清国就失去了数百万的奴隶,但同时却多了将近二十万的汉人士兵。
只是这让地主们很不满,因为他们再也不能免费奴役汉人获取收益了。
而且一下子征了这么多的兵,不仅少了那么多的劳动力,还要支付军饷军服武器装备等费用。
几乎是每一天,多尔衮都在为大清国的财政问题发愁。
为了应对这次战争,多尔衮还对盛京以及另外几个重要的城以外进行了坚壁清野,忍痛将所有的水井投毒、所有的庄稼提前收割、牧场牧民转移……
这自然对大清国的财政造成了更大的冲击,以至于原本还能撑上两年,如今大战在即,或许连一年都够呛。
可多尔衮心里却很明白,打赢了这场仗,就什么都好说。
如果输了,就算不这么干也没有意义。
他的计划是尽力将敌人歼灭在辽河及其滩涂,打一场滩涂防守战,以给与征募的新兵作战的信心。
身经百战的多尔衮,太明白首胜对新兵的重大作用了。
总之,大清国已经破釜沉舟、没有任何退路。
正思索间,旁边的副将放下了望远镜,表情有些惊讶的道:
“摄政王殿下,对面似乎……似乎在撤军!”
“什么?”多尔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赶紧拿着望远镜观察。
但见模糊的镜头内,明廷大军果真在后撤。
多尔衮只当这是卢象升的阴谋诡计,他才不会上当去渡河,防守相比进攻总归有着巨大的优势。
可是当第二天晨起,多尔衮惊诧的发现,河对岸竟然没人了!!!
原本偌大的营盘,只剩下原来的两成。
不打了?为什么?
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了?
本王可是捣毁了那么多农田、迁移了那么多牧场牧民。
连水井里都投好了毒!
明军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