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后，段千筠颇为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听着还挺煞有介事。”
“信息的内容基本是真的……不过有一点我没去提起。”顾命沉声道。
“是什么？”段千筠问。
“那座祭坛里的尸体爬满了黑色蠕虫，但这些尸体表面仅有黑色黏稠液体……我也不知道这区别从何而来。”顾命回答道，“但按照目前的信息，他们也能顺着查到不少东西了。”
段千筠点了点头，笑道：“等会儿……又是无极殿的内部会议，我想听听最全面的版本。”
“放心，等到了周部的办公室里，我肯定会把前因后果都讲一遍的。”顾命笑了笑，“咱们先去找他吧，有周部帮忙，我刚才说的话才能毫无破绽。”
……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有进展了吗？”周锋凝脸上挂着些许诧异，“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不会离开那儿了。”
“研究了一会儿死者的尸体就走了。”顾命说道，“有一件事需要和您通个气。”
“坐下说。”周锋凝点了点头，招呼两人坐下。
“您应该还记得……我刚复活的时候，和您说‘我死后的灵体去往了另一个世界’，对吧。”顾命娓娓道来。
“没错。”周锋凝点头。
“我说的‘另一个世界’，实际上就是无极殿所在的世界。”顾命说道，“只不过……我没有在那里待多久，灵体便回到了夏国的雄维市，在那里借尸还魂了。”
“把真话说了一半是为了防止我事后想办法验证么？你还真是够谨慎的。”周锋凝忍不住笑了。
“当时确实有很多顾虑，我也只好尽量隐瞒。”顾命说道，“不过……时过境迁，如今大家都是无极殿的成员，我倒也可以说些实话了。”
“这‘复活’是那位天尊的恩赐么？”段千筠思索着问道，“其他成员能有这个珍贵的机会吗？”
“这……不好说，我也不敢问。”顾命只能含糊其辞，“我们先言归正传吧。”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在雄维市，我曾以一个叫‘白念仇’的身份活动过，当时接触过一个事件，有一群人能化作类似于石油的黑色液体状态，高速移动，他们很可能属于一个叫‘拜暗教’的邪教——或者其衍生组织。”
周锋凝的眼神微微一动：“你说的这个能力，让我想到了项目4206……还有暗之影，之前那个制造出项目4206的女人不是还毫无头绪么，这两件事或许有关联……”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命点头表示赞同，“除了这帮邪教徒本身之外，他们创造的祭坛也是一个重要的信息点——曾经有一座地下祭坛，里面尸体的死状和这次事件的死者很像，只不过祭坛里的尸体上还爬满了黑色蠕虫。”
“我明白了。”周锋凝点了点头。
顾命继续说道：“还有便是……我通过借来的‘镜占术’卜了一卦得知，这些死者是因为有人刻意将他们感染才变成这样的，而感染他们的人便有着能化作黑暗液体的能力。”
“好一个‘借’。”段千筠低声嘟囔了一句。
顾命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拜暗教’这个邪教似乎对数字七情有独钟，而现在的死者正好有六名，我很担心……第七名死者出现之后会有什么麻烦。”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担忧。
“数字七……我记得项目4206的死者也是7个。”周锋凝思索道，“我大概能猜到你的目的了……是想借我的手把这些消息传递给目前的手下吧？”
“是，我虚构了一个‘朋友’的身份，把和这个教派有关的部分信息透露了出去，并且宣称他的身份需要保密。具体怎么透露、透露多少，您可以斟酌着来。”顾命回道，“有些东西可以引导他们查出来。”
“我可以向上级询问么？有上级背书的话，连信息来源都不用解释了。”周锋凝的眼神里同样透着一丝询问，“和‘白念仇’有关的一切我都不会提。”
“他知道我的那个身份，您忘了那个包裹么？”顾命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上面的监视网可比你我想象的严密得多。”
“他并没有告知我这件事……”周锋凝眉头一跳，思绪飘忽了片刻。
彼时的顾命选择隐瞒情有可原，可o5-7为什么选择了隐瞒……或者说“保密”？
身为执行部部长，同时也是直接管辖、负责顾命的人，他觉得这件事情的性质在“隐瞒”上胜过了“保密”，或许o5-7根本没料到顾命会在他面前坦白。
随后，他轻轻吐了口气：“明白了……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那便多谢周部了。”顾命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小事，你们先去忙吧。”周锋凝摆了摆手，“我给上面发个信息，材料完成之后我会发给俞秋然的。”
“好。”两人也没再逗留，迅速离开了周锋凝的办公室。
等到门合上之后，周锋凝坐回位置上，沉思了片刻，这才打开了电脑上的专属频道，通过外置硬件指纹解锁，打开了o5-7的聊天频道，把事情能交代的部分简要地交代了一番。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他的手悬在了回车键上，陷入了沉思。
“o5-7知道顾命以白念仇的身份活动过……或许是他以那个身份活动的时候特征暴露得太明显才被发现的，以总部的权限，获取‘被监视的超凡者’的相关信息也不难，所有站点都可以视作总部的眼睛和触角。
“至于那个总部寄来的包裹……里面装的大概率是‘白念仇’这个身份的物品，这既是帮助……更是威慑和警告。
“但顾命究竟是如何成为‘白念仇’、又是如何回来的，牵扯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总部大概率是不清楚的，因而决计不可能放松对顾命的监视。”
他心中很清楚，他早已没法像往常那样无条件信任总部了，更何况他如今上了无极殿这条“贼船”，利益和顾命更是死死绑定。
“旁敲侧击地问一下o5-7，看看他会怎么回复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在他眼里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吧。”周锋凝默默想着。
他回想起了顾命复活之后，o5-7对顾命的态度似乎并不算太重视，如今细细想来才觉得有些怪异。
“或许，不是他们不重视，而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预案，只不过我没有资格知道而已……而且，他也是一把好用的刀，o5-7没有道理不用。”
想着，他又打下了几行文字。
“在交谈中，顾命坦白他曾经在北方以白念仇的身份活动过，并坦白总部已经知晓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告诉我其中的原理，我并没有追问，信任的升级并非一蹴而就。总体来看，信息的全面化对我们是很有利的。
“与此同时，我想了解一下总部对他的态度，以便于我之后把握和他接触的尺度。”
周锋凝打完这几行字，啪嗒一声敲下了回车，看着消息弹了出去。
“你到底会怎么回复我呢……”
周锋凝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这段文字不仅仅在帮顾命试探总部，也在帮他自己——一名已经对总部逐渐产生戒备的执行部部长进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