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龙吟虎啸震彻虚空。
两只骨兽如疯魔般扑向自虚空坠落的无数尸骸——扑倒、撕碎、吞下。
它们看起来早已死去,而它们的对手也早已死去。
天下地下两方死灵碰撞的一刹那,没有任何试探,只有你死我活。
骨虎一爪拍碎迎面扑来的尸骸巨兽,张口咬碎其头颅,囫囵吞下。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虎啸一声,声浪直接将身旁的尸骸死灵震成齑粉。
骨龙盘踞虚空,龙爪探出,将几只大如星球的死灵生生捏碎,碎片还未散开便被它一口吞尽。
龙尾横扫,一颗漂浮的星球应声爆碎,星火四溅、岩浆爆炸。
而在漫天星火之上,两道身影正一次次激烈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有恐怖的余波扩散开来,万里之内,所有尸骸尽数化为虚空尘埃。
元昊天与阿申,打红了眼。
拳、掌、爪、肘、膝——每一击都是杀招,每一击都带着滔天杀意。
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又一次强力碰撞后,两人双双倒退。
鲜血各自从他们口中喷出,却在身下化作一片片血雨,洒向下方的净土。
净土沐浴在血雨之中,又在淋漓中开崩裂碎。
此刻的两人相隔万米对峙。
阿申脚下仅剩的半座太山崩塌,碎石乱落。
元昊天身后的法相寸寸碎开,万道劫雷烟消云散。
“哈哈哈——”元昊天狂笑出声,“辰土申,你依旧不是本帝的对手!”
他的声音化作天雷滚滚。
“本帝早已与天地一体,乃天地主宰之天命,你不可能胜我!”
“醒神!”阿申口吐二字。
他的身躯忽然佝偻下去,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虫影圣相。
圣相直接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
符文又化成一只只黑色的小虫,铺天盖地,朝四面八方飞去。
虫群所过之处,一具具虚空尸骸被啃噬殆尽,尸骨无存。
而每一只虫子吞噬后,便会飞回阿申体内。
阿申身上的气势,随着虫群的回归,节节攀升。
元昊天见状面露惊异。
“吞噬尸骸反哺自身?!”他脱口而出,“辰土申,你又一次让本帝意外了。”
“本帝若不杀你,你都快反天了!”
他抬手,朝天一指。
“敕令——上天之剑!”
虚空裂开一道裂缝,一柄鎏金神剑自虚空上方降临,落于元昊天的掌心。
“上天罚魔!”
元昊天握剑一剑斩出。
天地变色,万道劫雷齐刷刷汇聚而来,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剑光,朝阿申当头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阿申散出的虫群,在这剑光中化为虚无。
他身后的亡灵部下,在这一道剑光中彻底消散。
就连那两只骨兽,也被剑光吞没,消失在无尽的光芒中。
“哐——”
天地骤亮,亮得刺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整片虚空空空荡荡,再无半点生机。
元昊天持剑而立,俯瞰着面前一片死寂战场。
“结束了。”他低语,声音多了一点落寞。
他看着手中那柄鎏金神剑,轻叹道:“上天之剑这种终极杀招,竟也要用上。”
他往头顶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是不想让我超脱吗?”
他低下头,眼神里是无尽的寂寥。
“又要开始枯燥的循环了......”
“吼——嗷——”忽然两声兽咆,撕裂了死寂。
元昊天猛地抬头,望向前方那片被剑光斩过的劫烬之地。
雷光还在肆虐,空间风暴还在席卷。
而在那毁灭的中央,两只骨兽死死盘踞在一起,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中间的一个人。
元昊天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故事还没结束?!”他笑了,笑得兴奋,“辰土申,你果然没让本帝失望!”
那两只骨兽,在雷光与风暴中仰天长啸。
然后,它们的身躯开始缩小、虚化,最后化作两块莹白的琵琶骨,快速没入阿申体内。
下一刻,阿申身上燃起了绿油油的火焰。
那火焰不烫人,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仿若是来自死亡深处的灵魂之火。
一具浑身冒着绿光的骨骸,从劫烬之地中一步步走出。
它每走一步,身后的空间便塌陷一寸。
元昊天死死盯着那具骨骸,心中满是惊骇:“这是......吞了虚空尸骸炼出来的东西吗?”
骨骸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处。
五指扣入肋骨,缓缓抽出——一道金光,自他胸腔中迸发。
那是一根棒子,金光灿灿,棒身上似乎在燃烧,焰芒刺眼夺目。
“元昊天。”骨骸开口,是阿申的声音。
“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骨骸举起金棒。
金棒爆发出光芒,那光芒穿透虚空,穿透劫云,穿透下方的一切。
一棒落下,劫云散开。
一棒落下,虚空炸裂。
元昊天抬头,看着那根朝他头顶砸来的金棒,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棒子?!”
他举起上天之剑,拼尽全力抵挡。
“咔嚓!”
剑身应声断裂,碎片散奔飞溅。
金棒砸碎了上天之剑,重重砸在了元昊天的肩膀上。
“咔嚓!咔嚓!”
肩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元昊天惨叫一声,全身鲜血狂喷,径直朝下方狠狠坠落。
大战之后的虚空,终于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无边的宇宙更安静。
一颗残破的星核之上,一具燃烧着绿火的骨骸静静伫立。
火苗一点点熄灭。
最后,骨骸垮塌,化作残影不见。
星核失去了光芒,转眼间崩散成尘埃,飘向无尽的深空。
阿申的身影从尘埃中显化,朝下方落去。
他落在地上。
脚下是一片净土的陆地碎片,从废墟的痕迹还能认出,这里曾是天宫的一角。
“咔咔咔——”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元昊天全身粉碎的骨头,正在一段一段地拼接,一段一段地重组。
他重新站立起来,面色不再威严,只有深深的虚弱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狠。
“铛——”
“铛——”
“铛——”
阿申没有说话。
他手中托着金棒,一步步朝元昊天走去。
金棒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每走一步,金属与地面磕碰的声音便追上来,一声接一声,像丧钟在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