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蜚语的指尖即将触到阿申的一瞬间。
地上忽然窜起三团火焰。
火焰烧得急,一下子就烫着了蜚语的手指。
蜚语本能地缩手后退,身上却“啪”地掉下一口小小的棺材。
棺材见火就长,一口将蜚语吞了进去,棺盖“砰”地合上,再没了动静。
另一边,屁咚他们正伸手去拔插在元昊天脑门上的如意神剑,忽然齐齐定在原地。
下一秒,一口口棺材凭空出现,将他们吞了进去。
元昊天差点气得魂飞魄散。
他死死盯着眼前出现的三团火焰。
火焰聚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棺伯。
“你这死鬼!”元昊天破口大骂,“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你这老家伙为什么还不去死!”
棺伯低头看着他。
“阿央。”他说,“老头子只是想送你早点解脱。”
元昊天笑了,笑得张狂。
“死鬼,本帝与天地一体!”
“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本帝就是躺着不动,让你使出那套天地同祭的刀法,你也砍不死我。”
“呵呵,阿央,你太自信了。”棺伯顿了顿,“可如果......我以棺换命呢?”
元昊天笑容一僵。
“以棺换命?”他随即笑得更响,“阿棺,你棺材都用光了吧?”
“就算你还有——本帝天命主宰,只有天地能葬得了我,你......葬不了!”
“我不要葬你。”棺伯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只葬你的天命。”
元昊天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
“你说什么?”他似乎是在为棺伯好,极力劝道,“阿棺,你不要干蠢事!”
棺伯没有应话。
他的灵魂再次燃烧——烧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像一盏走到了尽头的灯。
然后,那团燃烧的魂火,化作一口棺材。
棺材倒扣而下,将元昊天盖得严严实实。
“啊——”
元昊天的惨叫从棺材里传出来,撕心裂肺。
“不——你不能这么做——蒲仙!蒲仙你快来救我!”
元昊天喊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可那个叫“蒲仙”的人,并没有出现。
“啊——蒲仙!故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难道我也要悲剧地死去吗?!”
“蒲仙——你骗我——你骗我不得超脱啊——”
惨叫与不甘心的咆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那口棺材燃尽,化作一道鎏金印记,静静悬在空中。
地上的如意神剑骤然飞起,没入阿申胸口,消失不见。
那枚鎏金印记也跟着飞起,一点点飘到阿申面前。
“阿申。”印记里,传出棺伯的声音。
阿申一点点抬头,满目都是止不住的泪水。
“棺......伯。”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剜出来的,“龙儿她......死了。”
“我知道。”棺伯的声音很轻,“阿申,我炼取了元昊天于此方世界的天命。”
“只要将这枚天命印记注入龙儿体内,她就能复活过来。”
阿申闻言,死寂的目光在抬眸间多了希冀之光。
他死死盯着那枚鎏金印记,像是盯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可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喉结滚动,“棺伯您呢?您会死吗?”
“老头子早就死了。”棺伯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悲伤,“现在只不过是最后一口撑着的气罢了。”
“阿申,你不用介意。”
阿申沉默了。
过了稍许,他才开口:“棺伯,您也要去了......从此这个世界,就没什么人了。”
他抬眼,望向无尽的虚空。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和棺伯对话的声音。
“不用担心。”棺伯说,“故事还没结束。”
“我刚提炼天命的时候,窥见了一个更深的秘密。”
“所以有一件事,老夫必须告诉你。”
“这枚天命印记,如果你自己融合——天地将重开。”
“毁掉的世界必会重建,破碎的天地将会重聚,届时万物都会焕发新生。”
“而你,届时将成为此方新世界真正的主宰。”
“就像元昊天那样,登顶成为可以随意愚弄众生的天地之主。”
“但如果给龙儿,天命则会落于龙儿身上。”
棺伯说完,沉默下去。
他在等。
等阿申的选择。
阿申没有犹豫。
“给龙儿吧。”他说,“我对天地之主没兴趣,我只想让她活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棺伯又说:“阿申,还有一件事,老头子同样得告诉你。”
“此方世界已毁,龙儿融合天命印记之后,天命就需重定。”
“而你作为旧世界的土申帝君,地命会随之散去。”
“你会慢慢归于天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阿申听后,慢慢低下头。
他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像睡着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棺伯......你说,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棺伯没有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拉得很长。
“所以......”棺伯的声音终于响起,轻得像叹息,“需要你自己选。”
“老夫只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作出的选择。”
“你......好好想想吧。”
忽然,一片浑水从天而降,裹住了那枚鎏金印记。
“冥冥冥——别想了,给我吧!”
浑水落地,化作一道身影——陈老花。
他死死攥住手中的印记,笑得狰狞。
“本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只要吞了这枚天命印记,蒲仙也得尊我为主!”
“冥冥冥——”
他张口就要吞下。
一道剑光斩过。
陈老花的脑袋和手臂齐齐飞起。
“找死!”阿申提剑而立,杀气腾腾,挥剑力斩。
陈老花当即化为一滩浑水,朝远方遁去。
“辰土申!等本座成了天地主宰,要你死得一点都不剩!”
可他话再硬,也硬不过满天斩来的剑光。
刹那间,那滩浑水被斩成一片水花。
水花不散,仍在遁逃。
“咯咯哒——”突兀的一声鸡叫。
前方虚空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浑身焦黑的男人。
是陈花生!
他怀里抱着一只大公鸡,正低头往鸡嘴里喂花生米。
喂完一粒,他傻傻抬头,正好瞧见一滩飞来的浑水。
他吓得一把将大公鸡捂在怀里,蹲下身,扯着嗓子喊。
“水鬼要吃花生了!救命啊——谁来为我花生啊!”
浑水倏地被定在半空。
下一刻,一片片水花化作一颗颗花生,哗啦啦往下掉。
陈老花的身影从花生雨中跌落,他愣愣地看着头顶还在落的花生,脸色铁青。
“陈花生!”他指着陈花生,全身都在颤抖,“你这逆子!我......”
“嘭嘭嘭——”落地的花生一颗颗炸开。
陈老花连骂都来不及骂完,就被炸得骨头渣都不剩。
阿申的身影落下来,探手一抓,天命印记从爆炸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他攥紧印记,看向陈花生。
陈花生抱着大公鸡,疯疯癫癫地跑远了。
“大公鸡,吃花米,吃不饱,要抱抱......”
“哎呀,要抱抱!”
“咯咯哒!”
陈花生高高举起大公鸡,朝虚空深处跑去,笑声越来越远。
阿申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鎏金印记:“棺伯,我想好了。”
印记里,传出棺伯的声音:“阿申,你做出了让老夫欣慰的选择。”
“故事的最后......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幸福。”
天命印记从他掌心飞起,没入小龙女的眉心。
小龙女浑身一颤。
她慢慢睁开眼睛:“阿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