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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乾坤龙灵 > 第994章 听涛村中隐杀伐,洗尽铅华做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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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听涛村中隐杀伐,洗尽铅华做渔夫

破烂的木栅栏被粗暴推开。

走出来的是个精瘦老头,皮肤黝黑发亮,手里端着一把泛着乌绿光泽的铁箍骨叉。

那是海里毒箭鱼的脊骨磨成的,见血封喉。

老头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精壮汉子,手里攥着切鱼刀和削尖的木棍,死死盯着沐阳。

“问你话呢,哑巴了?”

老头手里的骨叉往前递了半寸,叉尖直指沐阳咽喉。

“黑鲨帮那群土匪总在附近海面晃悠,昨儿才抢了隔壁赤砂礁三个大姑娘。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是不是他们派来的奸细?”

海风吹得木栅栏吱呀作响。

后方几个渔民汉子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呼吸粗重起来。

沐阳神色平淡。

方才走动间,他已经把温养小妖残魄的金葫芦挪进了乾坤珠最深处,免得凡俗浊气冲撞了长生冰魄印。

至于这几杆骨叉,连他的护体皮肉都扎不破。

娘亲说得明白,龙种第三重封印需要返璞归真,洗净杀伐之气。

若是抬手把这几个人撕了,凡俗红尘的心境历练也就彻底砸了。

沐阳收敛了全身气劲,单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

那是当年随手扔在储物戒角落的散碎盘缠。

“老丈误会了。”

沐阳声音放得平缓,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

“晚辈沐阳,前几日遭遇风浪,船触礁沉了,我拼死抢了块木板,才带着昏睡的闺女和我这吓疯了的叔父漂到这儿。”

老头瞅见那几块泛着暗白光泽的碎银,脸上的警惕稍稍松动,握着骨叉的手却没完全放开。

“海难?”

老头斜着眼打量他破损的衣袍。

虽然沾满泥沙,可布料确实不是寻常渔民穿得起的粗麻。

就在这时,村道上晃晃悠悠走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人光着膀子,腰里别着一把剁骨短刀,肩膀上挑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木扁担,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猪血腥气。

“九叔,跟这种外乡肥羊费什么唾沫星子?”

横肉汉子大步跨过来,斜着眼瞅向沐阳怀里的小望舒。

小丫头虽然闭着双眼沉睡,可身上穿的云锦小袄绣着精致的花纹,头上戴的也是温润的极品暖玉。

这行头落在识货人眼里,随便一件都能抵得上听涛村两年的鱼获。

横肉汉子喉咙动了一下,眼里满是贪色。

“既然是逃难来的,村里规矩懂不懂?外人进村,先交三成保命钱!”

他伸手就去抓小望舒领口上的玉扣,嘴里骂咧着:

“老子张屠户替村里巡海巡防,这小丫头身上的坠子,就当是你们爷孙几个的落脚费了!”

大手带着黑红的血垢,直奔小望舒的脖颈抓去。

沐阳脚下没动,脸上的谦和骤然收敛。

清脆的骨肉撞击声瞬间响起。

谁也没看清沐阳是怎么出手的。

张屠户那只长满黑毛的手腕,已经被沐阳两根手指稳稳掐住。

任凭张屠户怎么挣扎,手腕被死死锁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疼!松手!你个外乡杂种找死!”

张屠户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抡起那根碗口粗的铁木扁担,凶狠朝着沐阳的面门砸了下来!

这一记要是砸实了,寻常人的脑袋当场就得碎裂。

周围几个渔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沐阳看都没看落下的扁担,左手抱稳小望舒,右手顺势抬起,两指在扁担中间轻描淡写地一夹。

咔嚓!

质地坚硬胜过寻常铜铁的铁木扁担,在两根手指间当场崩碎成数截!

木屑四溅。

张屠户手里的半截扁担脱手飞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沐阳右手已经顺势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筋骨力量的瞬间爆发。

沐阳单臂一震,重达两百多斤的张屠户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硬生生举到了半空!

张屠户脸色涨成了酱紫,双手死命掰着沐阳的手指,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喉咙里发出连续的倒抽气声,裤裆处甚至渗出了水渍。

“我闺女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沐阳单手提着壮汉,神情没有波澜。

“你再往前伸手,这只爪子我就替你剁了喂鱼。”

村口的几个渔民全看傻了眼。

老猎户手里的骨叉险些滑落在地。

张屠户是村里出了名的蛮横货色,单手能掀翻两百斤的黑猪,在这个年轻后生手里,竟连翻腾的余地都没有。

“住手!都给我住手!”

急促的咳嗽声从村子深处传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干瘦老者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长的老渔翁。

老者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正是听涛村的村长林伯。

林伯老远就看到张屠户悬在半空翻白眼,连声喊道:

“壮士留手!休要闹出人命啊!”

沐阳手腕随意外翻。

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张屠户肥壮的身躯被结实地砸在泥地里,滚出去两丈多远,捂着脖子趴在地上拼命呛咳,手脚并用缩到了人群后头,再不敢抬头看沐阳一眼。

林伯喘着粗气走到跟前,打量着沐阳。

这年轻人虽然衣衫褴褛,可站姿笔直,面对这群拿刀持叉的村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幽深宁静,根本不是穷凶极恶的海匪。

海匪眼里全是血丝和贪婪,这年轻人眼里只有古井不波的冷漠。

“这位小哥,张屠户粗鲁惯了,老朽代他赔个不是。”

林伯拱了拱手,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疯道人,又看了看沐阳怀里的小望舒,叹出一口气。

“世道不太平,难民多,村里防备心重,小哥莫怪。”

沐阳拱手还礼:“老村长言重了,在下只想寻个清净落脚处,让我闺女歇歇脚。”

林伯捏着胡子,沉吟片刻。

“村尾靠近海边礁石处,有一间废弃的破木屋,原是老海狗住的,他去年出海没回来,屋子就空着了。”

林伯看着沐阳手里的碎银子,推了回去。

“银子老朽不收。只是这南海地界,海匪凶,官府的鱼税也重。每逢月底,官船要来收沉水银鱼。小哥若是力气大,平日顺手帮村里分担些鱼税便可,如何?”

沐阳神色淡淡,收回了银子:“借宿一宿,出点力气是应当的。”

……

村尾的木屋确实破旧。

屋顶破了两个大洞,海风从木板缝隙里呼啸而过。

屋内除了一张干草堆成的破床,就只有一口豁口的铁锅,以及几张霉烂的渔网。

沐阳把背上的疯道人放在干草堆一角。

老疯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酒”,扯过旁边的烂草席蒙住脑袋,打起了呼噜。

沐阳轻手轻脚把小望舒放在里侧擦拭干净的床板上,脱下外袍盖在小丫头身上。

望舒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平稳。

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潮水拍打着屋脚下的暗礁,泛起沉闷的水声。

沐阳挽起袖子,提起屋角那个缺了口的木桶,走出屋门。

他在泥滩边转悠了片刻,凭着肉身敏锐的触觉,探手往泥沙里一插,便摸出了几条两指宽的花斑海鱼,又在礁石缝隙里撬下了几个新鲜的肥硕海贝。

回到屋里,沐阳没有动用体内的凤火与魔炎。

他找出屋角的火镰和火石,撞出火星,点燃了枯草和碎木片。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木屋里亮起,驱散了潮湿的腥气。

铁锅里添上沉淀后的淡水,切成厚片的鱼肉和海贝落入锅中,渐渐翻滚出浓白的汤汁。

鱼肉的鲜香和柴火味在木屋里散开。

沐阳坐在灶膛前,往里面塞进几根枯柴。

体内那股长久以来暴烈不休的真龙与魔祖真血,在这一刻平复了躁动,顺着筋脉缓缓流淌,温和如溪流。

草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望舒睁开双眼,小鼻子抽动了几下,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爹爹……好香啊。”

沐阳转过头,面部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盛了一碗温热的鱼汤,撇去浮油,端到床边。

“醒了就喝点,今晚爹在这,安心睡。”

小丫头捧着粗陶碗,低头喝着热汤,嘴角泛起小小的酒窝。

木屋外的沙滩上,疯道人不知何时晃荡了出去,抱着个空海螺壳,对着茫茫大海怪叫,光着脚踩着退潮的浪花打滚。

夜色渐深,残月高悬。

沐阳把空碗搁在木桌上,耳朵微动。

越过杂乱的海浪声,退潮的滩涂边缘,传来几声极轻微的泥浆踩踏声。

月光照在沙滩上。

四个黑衣裹身的人影弓着腰,绕开了村口的木栅栏,手里提着暗沉沉的陶坛,直奔村子正中央的那口甜水井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