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白解决掉沙骸将领,折返城墙时,赵骨已不在原地。

他四下张望,才在城墙上发现老者。

他正拄着寒光枪,单膝跪地,双目紧闭,额上青筋暴起,黑甲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在强忍着剧痛。

林白飞过去落在不远处,谨慎问道:“你刚才受伤了?”

赵骨缓缓摆手,声音沙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老毛病了。”

片刻后,他借着枪杆勉强撑起身,目光扫过墙下蒋宝的尸身,重重叹了口气。

长枪横在身前,寒芒内敛,显现出原本古朴的样子。

“我们赵家的这把枪,威力是大,可也伤身子。”

“这么多年,族里就我一人突破三重境,这祖传的顽疾,终究没法根治,不然,老朽也能再去北面闯一闯,杀上一杀!”

“老赵,你是说,你们赵家的人,都跟你一样吗?”林白皱眉追问。

老赵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林白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老家伙,你作什么?还要打吗?”赵骨见状,颤声一问。

“别动,让我看看。”

镇魔司的寻脉法虽是后世所创,本质却是真气探脉的实用技巧,不需要专门修行。

缕缕黑气从他指尖溢出,顺着赵骨的手腕侵入体内。

气海上方,从某处有大量寒气泄露出来,向上攀爬,如同无数青白鬼爪,缠绕精核发出刺骨的阴寒,又沿着脊椎和气脉,不断啃噬着沿途的血肉。

果然,他身上的问题和陈家的问题一样,都是因为修炼极寒功法导致脉种受损,在修炼过程中这股寒气随着修炼的时间越长,愈加阴寒。

不同的是,赵家的寒光枪脉天生自带的,应当从小饱受痛楚,而陈家只是脉种受损,无法突破,身体的症状并不明显。

林白掌心渡去一缕温和黑气,护住他脊梁,让他好受一些,“你这是脉种根基缺失问题,服药并不能治疗身体所伤,以后可以从脉种着手解决。你快走吧,京城的事,就不要插手了。”

赵骨有些愕然,自己的问题以前让这位老友看过,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如今却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根源在脉种,细细想来,许多疑难似乎都能解释了。

他点了点头,刚要开口道谢,便看到阴影处忽然射出一箭,箭光如电,直取林白后心!

“小心!”赵骨猛然扑上,将林白狠狠推开,同时抬手挥枪,精准击飞骨箭。

“嗖”得一声,第二支箭接踵而至,径直射中他的肩膀!

紧接着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雨接连没入他的躯体,冰凉黑甲被滚烫的鲜血染红,渐渐瘫倒在地。

“找死!”林白怒极,周身黑雾翻涌,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至阴影处,只见一名沙骸将领正拉弓搭箭,他一掌拍之,将领当场毙命。

等林白折返,赵骨已经拔掉了所有的箭矢,坐了起来。

林白一怔:“你没死?”

赵骨摇头:“我还没弱到被区区几支骨箭射死的地步。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以后你我恐怕很难相见了。”

林白沉声道:“保重。”

随后,他发出一声尖啸,金色气息铺天盖地的散开,身影如鬼魅般直冲皇宫。

临近宫墙,禁军甲士纷纷张弓搭箭,射向空中灰衣道袍的老人。

纵使箭矢密集如雨,林白只一掌排出,箭矢纷乱崩散,宫墙立刻破出一个大洞,落石纷飞,士兵们东倒西歪。

几个呼吸间,他便冲到皇城宫门前,数千禁军手持刀枪围堵,却无一人敢上前。

林白迈步走入,身影所过之处,禁军的刀枪根本近不了身,有人敢拦,便被他一拳砸成血泥,一路杀进去,竟无一人能让他停留半分。

禁军最密集的地方,自然就是皇帝所在,林白踩着尸体,来到金銮殿前,一脚踢开金銮殿的大门。

殿内群臣见状,纷纷色变,有人壮着胆子呵斥:“行真!你竟敢闯宫弑君,大逆不道!御前侍卫,都还愣着干什么!”

几名手持金戈的侍卫们刚冲上去,便被林白随手拍飞,摔在殿柱上没了呼吸。

他从一名侍卫身上拔出一柄利剑,经过群臣,一步步踏上金銮殿的丹陛。

年轻的皇帝缩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惊惧地大喊一声:“蒋宝!快来护驾!”

猛然想起,蒋宝早已派出去了,至今未回。

“蒋宝....是你杀了蒋宝!你还要杀朕?!”

林白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大顺皇帝。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皇帝。

堂堂大顺天子,穿着金灿灿的袍子,上面龙舞祥云,长得却是一副平平无奇相貌,眉眼间甚至有点猥琐。

贼眉鼠眼的,哪有半分真龙气息?

林白走到龙椅前,距离不到一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皇帝嘴角勉强抽搐,声音发颤:“国师.......”

“国师”二字刚出口,林白便像拽住龙须似得,薅住他的领子,一把将他从龙椅上拽了下来!

铁剑“仓啷”一声抵在他脖颈上!

殿内气氛瞬间冷如冰窖,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住手!”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大殿侧门冲出来位衣着锦袍,头戴金冠的小男童。

他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林白怒骂:“臭道士!你敢动我父皇,明日我就把你们道观的道士全杀光!真以为我大顺无人了吗?”

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几名宫女连忙冲出来,捂住小皇子的嘴,连拖带拽往后殿拉。

林白咧嘴一笑,声音冰冷:“今日之后,大顺的确无人了。大顺的百姓,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皇帝!”

皇帝瘫在地上,艰难地咽了咽喉咙,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国师,你杀了朕,灭了禁军,北蛮南下就会畅通无阻,整个大顺亿万生灵都会遭到伐挞!”

林白眼底毫无波澜,握了握剑:“我没想那么多。”

下一秒,铁剑划过,鲜血泼洒,尸身倾倒,皇帝的头颅滚落到丹陛之下,双眸子残留着不甘的惊讶。

是夜,大顺皇宫哀嚎遍野,血腥气味顺着东风飘出三十里,整个皇城被恐怖的氛围所笼罩。

直至三更天,惨叫声仍未停歇。

清晨,阳光刺破满是满是血味的浓雾,照亮了宫门前的黑色身影。

林白丢掉满是豁口的铁剑,踢开脚边的累尸,推开沉重的朱门。

青色道袍早已被血浸地又干又硬,他向两侧张开双臂,道袍沿着手臂,如甲壳般脱落。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祖境气息如潮水般退去,瞬间跌落至三重境。

气海中,代表祖境的金色华光内敛暗淡,坍缩成一个干瘪的小人。

它身上血纹密布,出气多进气少,勉强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跟林白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打招呼。

“原来你有自己的意识.....就像个小生命一样。”

说话间,林白猛然对修炼有了全新的认识。

“三重境孕育生命,化相境是构建胎盘,化相之下便是锤炼生命的根基。”

“基础越强大,气海愈加旺盛,凝聚的化相也更强,小人的成长上限也就越高。”

“至于祖境....更像是借用小人的躯壳,调用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林白回味着祖境的感觉,昨夜出手时,并未刻意去用功法或者招式,只要所想,自然有相应的力量为己所用。

祖境的能力绝非仅限如此,自己修炼的时间太短,对修炼的感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晋升的,是行真本体,并非自己,那股冲劲过去后,境界居然又跌了回来。

“皇宫看着不大,居然有这么多人。”

“天下要变了。”

“我也算是给后人扫除一片天地,省得有旧世界的垃圾妄图登上新世界的船。”

林白扭了扭脖子,活动肩背。

杀了一夜,他毫无负罪感,只觉得像清了一夜手机内存,累死累了点,心里却无比舒畅。

走出宫门,折返到白云观中,此地已成一片喊杀声震耳欲聋。

道士们杀红了眼,沙骸士兵也像是接到了某个命令,如疯魔般猛攻,攻势越来越烈。

两军互相冲杀之际,两道身影骤然从沙骸军中冲出,气息比昨夜被杀的两人更为沉稳雄浑,精力充沛无匹。

数道掌风与刀光呼啸而过,竟直接毁掉了道观大门两侧整座外墙!

“行真老道!速速滚出来受死!”一人声如洪钟,叫嚣声穿过前殿,直透正殿。

“又是两个三重境。”

林白靠在殿柱旁刚歇了片刻,正要起身,张生忽然拦住他:“师父,你刚回来,还没缓过气,让我去!”

“你不是对手。”林白按住他的肩膀,站起身来,“你们继续守着道观,防止他们从其他地方侵入便可。”

“师父....”张生呆呆看着他。

老道的手掌给了长辈一般的暖意,恍惚之间,他竟分不清眼前人是五百年后的年轻人,还是自己那位阔别多日的师父。

说罢,林白纵身跃出。

几个呼吸后,落在两名沙骸将领面前。

两将领对视一眼,同时对林白发难,一人挥拳带起烈风,一人持骨刀劈出寒光。

其浪涛涛,波及雷霆,具是三重境巅峰的威力。

林白凝神运气,黑气凝聚于双臂格挡,骨刀与黑气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隐隐作痛。

祖境跌落之后,气力损耗本来就巨大,对方还都是巅峰境界,一高一低,抵挡已是勉强。

好在他拳掌功夫颇为娴熟,战斗经验更是不弱与两人,抵挡不了大可躲避,穿插拳风进攻。

一时间,两个沙骸将领对他奈何不得。

一番激战后,林白抓住机会,骤然变招,黑气凝聚于指尖,猛地刺入左侧将领心口,直捣其气海精核。

“咔嚓”一声,精核碎裂,那将领发出惨叫,身躯轰然倒地。

右侧将领见状,瞳孔骤缩,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一边逃,一边暗暗心惊。

传闻大顺国师世间罕逢敌手,他已如此虚弱,面对我二人合力还能占个上峰,当真是恐怖如斯!

想要挥鞭奴役大顺,必须斩杀此人!

此刻林白只是顶着一口气硬撑着,苍老的双臂早在之前对拼中寸寸断裂,再也无力追赶,只能转身返回道观先去休息。

可剩余的沙骸士卒并未退去,竟被怂恿着跑到道观东面,点燃大片的厢房。

很快,火势借着东风蔓延,房木崩出密集的噼啪声,北面园林也被火苗波及,整个主殿被熊熊火势包围,殿顶主体又冒出冒出滚滚浓烟,飘出浓烈的刺鼻味道。

避难的世族才子与仕女们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有人瘫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哭喊:“天杀的贼人烧杀抢掠!官兵们怎么还不来救?我大顺劲旅莫非都败了不成?!”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无人应答。

一位脸蛋脏兮兮的仕女姑娘提着破损的裙摆,半跪在林白面前,怯生生地问,“国师,你还好吧....官兵为啥还不来救咱们。”

林白虚弱地靠在柱上,摇了摇头。

他不想解释太多,不想摧毁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

他在全力恢复,尝试恢复那么一丝气力,若是行真的话,一定会想着把火扑灭,把人救走。

正当此时,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诸位,昨日事发时,我曾靠近皇城求救,却看见墙头上几名大顺官员与沙骸将领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朝廷授意的?”旁人绝望地望着殿外烈火,“为什么,朝廷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们!这繁华的玉京,这经营多年的白云观,难道都要毁于一旦了吗?!”

男子们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女子们掩面抽泣。

望着越来越近的火舌,有人甚至发出凄厉的尖笑,状似疯魔,惊呼大笑道:“北蛮南下了!大顺没了!我们也要没了!”

这些吵闹声吓到了张生的孩子,他拍着他们的后背,低声问林白:“师父,后来,北蛮成功了吗?”

“没有,不过,我来之前,那些北蛮人正想方设法,潜入新的国家,毁掉定运阵......”

说到这里,林白眼睛蓦然一亮,问道;“瀚海,是不是只要定运阵还在,这片土地,依旧能够凝聚人心?”

张生缓缓点头:“天魔束心大阵可以凝聚人心,并未说与哪朝哪代有关。”

林白缓缓颔首:“如此只要阵法还在,不管是北蛮,还是沙骸,想要完全占领这个国家,都不会轻易得逞,自然给后人留了足够的时间重新建国。”

“可是....”张生迟疑了一下,“道观正遭受烈火焚烧,后室的阵法早晚会被破坏掉。”

“后室在哪?”

“就在大殿的后面。”

后室是香客斋戒休息的地方,在行真的命令下,房间空了出来,并在刻上了阵法,不许任何人靠近。

可眼下火势漫卷如云,别说灭火护阵,只要支撑大殿的梁木被烧穿,房顶会直接塌陷,连人带阵一起砸毁!

众人已经穷途末路,外面不是漫天大火便是沙骸甲士,除非老天开恩下雨,或者一条河砸下来,将大殿放到水里泡一泡,否则火势不可能灭掉。

可是....五百年后,这座白云观就是沉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