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公司总部最近很不景气。
连老板带员工，算上门卫保洁，死得只剩不到一百人。
“老板，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么？”
总经理往影金面前一坐，用鼻孔看着他。
放在平时，他是断然不敢这样的。
可是最近事态诡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歹也是管理过好几家兰德五百强公司的精英，起初公司员工相继死亡的时候，总经理并没有在意。
干这一行仇家多，被报复杀死了也不算离奇。总经理遇到这种事，当然是能沉住气的
可是，这他妈也死太多了！
“你跟我说实话，老板，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什么人了？”
总经理身子前倾，眼睛快要贴到影金的鼻子。
“他们都是自杀的。”影金冷冷说道。
“自杀？”
总经理抽笑一声，一口唾沫呸到影金脸上。
“总部三千多人，全都是自杀？！时颖，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影金正要回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愣愣看着正前方，眯起了眼睛。
“不止是程雨，原来我这样的人，也能做你的宿敌么？”
总经理被他这副模样唬住了，呆呆地转身看去，却发现影金视线的落点，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话，还是用那种一本正经带点宿命感的语气。
好像在刻意做给谁看一样。
此时的影金在总经理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杀手头目，而是变成了名为“时嘉豪”的高中生。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总经理怒骂道，把一沓纸摔在桌上。
“这是我的辞职资料，工资和赔偿我也不要了，你好自为之吧！”
砰！
大门砸击门框，影金恍惚的神情一点点恢复。
他伸手去按桌底的钮铃，想叫秘书来把辞职资料送去人力资源部。
秘书已经死了。
影金想起来了，秘书上个月死在厕所，是服毒自杀的。
他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文件，起身亲自去送。
……
“你说，人力资源部经理也死了？”
“欸？什么叫‘也’？”
影金看着眼前呆头呆脑的长发年轻人，无语地捂住了脸。
他注意到，年轻人身上没有阴影公司的工作证。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啊，这个啊，其实我是来应聘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头。
影金足足愣了一分钟。
“你……要来应聘？”
“是！请您务必考虑一下！”
年轻人绷紧身体，紧张地向影金鞠躬。
他也不知道影金是什么职位，能不能做主，但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就像个领导。
“你叫什么名字？”影金问道。
“您叫我小黄就行了！”
影金嘴角一抽，发出一种没有声音的笑。
“小黄？这名字听起来像条狗。”
年轻人面色微变，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影金就大手一挥。
“你被录取了，跟我来吧。”
“欸欸？果真么？”
小黄没想到就这样顺利的找到了工作，雀跃地跟在了影金身后。
然而，影金并没有给他办理什么入职手续，填写这样那样的文件。
他只给小黄找了一件制服外套，带着小黄往公司外走去。
两人都没有佩戴工作证，一个谁都认识，一个谁都不认识，就这样在公司畅通无阻。
阴影总部左右两边各有两栋大楼。
一栋变成了坑，另一栋也变成了坑。
据说是姬妤元首使用不知名手段，把这两栋楼抓到了另一个地方，附近生活的人并不在意。
“我们公司通常是晚上工作，你知道的吧？”
影金自顾自说着，看似是在给小黄讲解，可是小黄感觉，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虚空对话。
难不成这位老板有妄想症？
小黄不明所以，甚至觉得有点瘆人，可是又不想放弃这个工作机会。
“老板，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他硬着头皮问。
“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这句话是对小黄说的，小黄明显感觉到，有那么一瞬，影金身上爆发出上位者的强势压迫感。
两人陷入沉默，慢慢走进夜色。
甲金城已经不比往日的繁华，人们想要复现那份灯红酒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至少现在，大家都有心无力。
“快看！是野生的杀手！”
影金忽然指着前面对小黄说道。
顺着影金所指的方向，勉强可以看到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躲在垃圾桶的阴影里。
他的目标，似乎是迎面走来的一个小男孩。
“欸？果然很可疑！
老板你说那是野生的杀手，意思是不是我们公司的么？”
小黄十分佩服影金的眼力，天这么暗还能精准发现躲起来的杀手，果然不是一般人！
影金依然不和他对话，用解说的语气自言自语。
“呀嘞嘞，这是要做坏事吧？该怎么办呢？是不是阻止比较好？”
“啊什么什么？对方怎么看都是咱们的同行吧？插手会不会不太好？”
小黄惊疑不定，不过很快想到了什么，笑着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那个杀手不在我们的体制内，却敢来我们的地盘做生意，必须给他点教训，是这样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去干掉他吧！”
一片寂静。
小黄说得热血沸腾，可没有动身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他转过脸看着影金，挤出一抹假笑。
“老板，你该不会让我去动手吧？我应聘的岗位不是杀手啊！”
影金还是没理他。
眼看小男孩就要走到杀手身边，似乎鲜血已经先杀机一步洒落地面。
“怎么看小男孩都是很无辜的嘛！果然还是应该出手么？”
哦？要来了么？
小黄有些紧张。
这位身份不详的老板，具有如此不俗的气质和眼界，终于要展露实力了么？
就让我见识一下……
欸？
杀手弹出来，用小刀划破了小男孩的喉咙，然后逃进了夜幕中。
影金并未出手干预，这让小黄错愕不已。
“老板？”
“哎呀！真可怜，我看不得这个。走了走了，咱们换条路。”
小黄头脑发懵，被影金拽着走上另一条路。
他对刚才的见闻心有余悸，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建设，可看着一个几岁的孩子被杀，还是让他吓得不轻。
“老板，我……”
小黄心里打了退堂鼓，产生了辞职的念头。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坐在办公室，享受着阳光、空调和清新的空气，坐看别人杀人赚钱，从中分一杯无比干净的羹。
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阴影公司的钱，杀手赚来的每一块钱，都是沾着血的。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自以为足够坚强，能做到背弃正义感的愣头青罢了。
“我想退……”
“嘘！别说话！”
影金猛地蹲低身子，小黄也赶紧跟着蹲下。
前方不远的草地上，有三个男人正在殴打一个瘦弱的青年。
在现在的甲金城，其实每天都有这种事上演。
结仇的，抢劫的，或者干脆只是找人发泄的。
算不上恶劣吧。
小黄正想劝影金别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那三个男人开始脱裤子了。
不对！他们这是要……
“操！”
小黄感到一身恶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有心挺身而出，但显然不是三个男人的对手。
焦急万分的他急中生智，对一旁的影金劝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出面阻止的话，那个年轻人应该愿意付我们一笔佣金吧？
虽然没多少钱，积少成多嘛！”
影金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公司最近不景气，每一笔单子都很重要。”
来了来了！总算能见识老板的手段了！
“执法官！这里有人作案！！！”
在小黄震惊的目光中，影金一嗓子喊了出来，吓了那三个男人一跳，也吸引了附近巡逻执法官的注意。
“那边的嫌犯！立刻停止不法行为，双手抱头蹲下！”
被执法官盯上，三个男人哪敢反抗？立即原地蹲下。
执法官提着橡胶棍跑了过来，抡起棍子就抽。
男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影金则满意地拍了拍小黄的肩膀。
“看来执法官会保护好那个年轻人的，我们继续走吧。”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堂堂杀手公司高层，居然呼唤执法官来逮捕嫌犯。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觉得不是一个坏人该做的事。
夜晚越来越冷了，小黄不禁打了个哆嗦，幸好有影金给他的这件外套，不然要冻感冒了。
“老板，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小黄又一次质问道，他感觉影金一直带着他漫无目的地乱跑，具体要去什么地方，连影金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啊，去整点好货。”
影金乐呵呵地往前走，就这么走了三四条街，来到一处颇为偏僻的巷子。
他带着小黄躲进阴影，尽力降低存在感。
只见巷子里，两伙人似乎正在进行交易。
其中一伙是买家，凶神恶煞的，显然是帮派势力。
另一伙是卖家，居然是执法官！
“看到那个家伙没有？那是甲金城执法局八十一分局，情报侦察队执法官长！
他明面上是打击药物犯罪的英雄执法官，实际上暗地勾结勤务队和一些帮派，用面粉替换掉作为证物的迷幻药物，卖掉迷幻药物牟取暴利。
他影响到了本地药贩子的生意，所以有人来我们公司下单，愿意花八十万块钱买他的命。”
听着影金的介绍，小黄又是一阵激动。
难道说？
果然如此啊！
先前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出手，现在事关公司，终于不能坐视不管了么？
小黄像一只苍蝇一样搓手，露出享用美食的表情。
影金没有轻举妄动，拉着小黄躲进阴影里。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全身被一种看不见的气场包裹，存在感一下子降到最低。
不愧是阴影公司的高层！
这一手隐匿，就够刚才的垃圾桶野生杀手学一辈子的！
要来了！
咣！！！
一个石墩子飞了过来，砸烂了帮派势力的车。
“你们这些家伙，在干什么呢？啊？！”
一位方脸赛过橡皮的执法官，出现在街头中央。
站在明亮的路灯下，像个英雄似的。
卖货的黑执法官顿时紧张起来，执法官长刚要说什么，乱了分寸的帮派分子就开了枪。
叭叭叭！
大多数子弹没有打中，打中的子弹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交易非法药物，袭击执法官，我现在要依法逮捕你们！”
那方脸执法官一蹬地，眨眼间就冲到了人群中。
仅凭一对拳头，不到十秒钟，就放倒了所有人。
“好厉害！”
小黄躲在阴影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吧？
影金没有被震撼到，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来，正义总是有人匡扶的啊！”
陆续有执法官赶来，两人也趁机离开了这里。
……
“所以老板，我们到底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啊？”
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小黄虽然很兴奋，但兴奋褪去后，疲惫和害怕就涌上来了。
“已经走了很远啊，那坐下休息吧。”
影金随手一拍，旁边商铺的门就被拍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景象。
借着路灯灯光，勉强能看出是间酒吧。
这里已经荒废了，窗户上挂着店铺转让的牌子，吧台后的橱柜还摆着很多酒瓶。
“坐这里吧。”
影金找了个卡座，让小黄先坐下，自己则走去吧台，拿了两瓶烈酒和酒杯回来。
从棉绒桌布上扯下一段，塞进瓶口，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束光就这样降临了。
影金倒了两杯酒，全都放在自己面前。
咕咚！咕咚！
“嗝！”
小黄咂了咂嘴，口中干涩，眼睛下意识往吧台瞟。
“看着我！”
影金突然高声喝道，吓得小黄赶紧转过头来。
这股威严只持续了一瞬，便替换成强烈的无力感。
“你说，我是个好人么？”
小黄紧张地吞口水。
这位脑子明显不正常的老板，是不是好人确实很难评。
虽然嘴上说着正义的话，却实在没做过什么正义的事情。
即使做了，也是以保全自身为前提的。
正义什么的，分明就是他用来自我安慰的说辞。
“您当然是好人！”小黄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样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要庆祝一下！”
影金咧嘴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些不明白色粉末。
倒了点在手背上，贴近鼻孔用力一吸，整个人都通透了。
小黄见状大惊，吸这种东西的怎么可能是好人？
影金嘿嘿一下，把粉末推向小黄，后者急忙摆手拒绝。
“老板！我我我我我不干这个的！”
“吵死了！”
影金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小黄的头发，另一只手抓出一把粉末，狠狠摁在他的脸上。
一边用力揉擦，一边放声大笑。
“宿敌啊！来与我畅饮吧！！！”
……
几分钟后，两个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人，趴在桌子上吐泡泡。
“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嘿嘿，嘿嘿。”
“我就是那家伙的宿敌啊！”
“您说得一点都对，您真厉害！”
影金忽然叹了一口气，把一些粉末吹到了小黄的脸上。
“我……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执法官来的。”
“喔！真的嘛？不愧是老板！”
小黄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
影金似乎也没有在对他倾诉。
“卧底几十年了，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打拼到今天恶贯满盈的杀手头目，我干了太多坏事啊！
说起来也可笑，我给局里提供的情报，还赶不上几个有因果律的执法官有用，更是救不了几条人命，甚至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这是我时颖的工作啊！是我的人生啊！”
当啷一声，酒瓶被他碰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冰凉的酒溅到裤腿上，冷飕飕的感觉，就像谁尿在上面了一样。
“兰德分裂了，战火四起，我们的政府分崩离析，我的直属领导也死在这乱世。
现在，没人知道我是个卧底了。”
气氛突然伤感起来了。
正义，信念，背叛，凄惨，坚强，意义。
啊呸。
小黄吐掉嘴里的头发，像只没腿的螃蟹一样扑腾了两下，傻笑着安慰时颖。
“我知道啊，老板，我知道啊。”
时颖转动脖子，十分感动的样子，似乎今晚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人。
“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啊，老板。”
小黄的舌头垂搭在桌面，吐字含混不清。
“你是……你是个好人。”
第一次嗑药的小黄，安详地睡着了。
时颖缓缓爬起来坐好，感受着年轻人均匀的呼吸，嘴角的弧度放平。
他抽出支票本，写了张一亿兰德币的支票，又撕下一张空白页，在上面写下留言。
【你被开除了，拿着赔偿滚。】
时颖站起身，扇了自己一巴掌，往地上啐了口痰。
“看来该去干点好事了。”
……
“把所有代号杀手召回来！”
“老板您这是？”
啪！
“让你去你就去，再磨叽杀了你！”
小助理捂着脸跑出去，很快几名满脸阴霾的杀手就被带了回来。
整栋阴影大楼，除去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压抑氛围外，竟多了几缕悲凉的肃杀。
时颖的目光在几名杀手身上来回打量，冷冷问道。
“这就是公司剩余的所有杀手了么？”
“不……还有在外面的。”小助理吓得浑身哆嗦。
“全叫来！出任务的，睡觉的，休假的，一个小时之内，我要所有人站在这里！”
“是！”
小助理又跑出去了，几名杀手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实力或许和影金不相上下，但这可不是一个实力说话的世界。
不到十分钟，三十名代号杀手被紧急召回，整整齐齐站在时颖面前。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叫来？”
一个胆大些的杀手问道，他是专门刺杀权贵的顶级杀手，在公司内部地位极高。
“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时颖此话一出，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能让阴影公司总裁亲自带队，召集三十名强大代号杀手行动，究竟是何等任务？
如此重要的活计，那报酬……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公司最近一直有人离奇死亡，哪怕心里再变态，置身于这种压抑的氛围也会躁动不安。
兰德政府正在和星火政府交战，许多手握兵权的将军被时歆逼走，跑到各城市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
世界已经乱套了，他们这些杀手可不敢正面上战场，只能躲起来苟且偷生。
如果能最后干一票大的，拿着钱逃去其他城市……
“老板，我们要去杀谁？”有人已经按捺不住。
时颖神秘一笑。
“我们要杀的，就是‘熵’。”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杀手们立刻怂了。
杀手这个名头听着吓人，在不要命的恐怖分子面前，啥也不是。
而那个“熵”，据说是恐怖组织心灵学会所崇拜的神明。
就凭他们这些下三滥，怎么可能杀掉熵？
“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有人讪笑着问道，其余人纷纷附和。
“你咋这么聪明呢？”
时颖呲着牙，像个神经病一样笑起来。
老板笑了，众杀手也跟着笑了，一时间公司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灯突然熄了。
“怎么回事？！”
“不好？！”
杀手们纷纷取出各自的照明工具，很快让大楼恢复了明亮。
而他们面前的时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装扮。
不再是高档定制私服，那是一套金红相交的执法官制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我在钓鱼执法！！！”
时颖双手在身前虚握，手中出现了一杆虚无鱼竿。
「好运渔夫」
描述：你钓鱼永远不会空手而归。
“你们全都犯了死罪！不可饶恕！立即死刑！！！”
趁众杀手还在愣神，时颖挥起鱼竿，杀进了人群。
杀手们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疯狂的敌人，瞬间乱了阵脚，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大楼里来回逃窜。
可惜，在他们踏入大楼的那一刻，时颖就封锁了整栋楼。
厮杀过后，时颖踉跄着走到大门前，掏出工作证刷开了门。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背后，遍地尸体还冒着热气。
所有代号杀手全部被抹杀，也许从今天起，臭名昭着的阴影组织就不复存在了。
“宿敌啊，你可看见了么？”
时颖跪在了门口，手中的鱼竿化作流沙消散。
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时颖立刻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什么都看不清。
呼吸间，那人走到了时颖面前。
“没想到，你的因果律能发挥如此威力。”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方临。
“你触犯了禁卫军的底线，还使用了来历不明的虚无力量。即使是程雨在这里，他也不会保你。”
方临冷漠的声音，给时颖下了宣判。
“我杀的都是坏人。”时颖苦笑着。
“呵，那你杀过多少好人？”
方临不再废话，拔出手枪顶在时颖的脑袋上。
那个模糊的蓝黑色身影，在时颖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可我是个好人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