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灵·阴骨医
第三章 鬼医斗邪修·排骨灵锁魂阵
雨夜如墨,乱葬岗的风都带着腐骨的腥气。
镇外这片百年坟地,荒草没人,坟包错落,断碑斜插在泥水里,一眼望不到头。天上雷声沉闷,却落不下几点雨,仿佛连天地都被这浓重的阴气压住,喘不过气。
李承道、林婉儿、赵阳带着黑玄,刚踏上乱葬岗的土地,黑玄立刻全身黑毛倒竖,发出低沉到极致的咆哮。它没有冲上去,反而死死咬住赵阳的裤腿,往后猛拽——前方是死局,进去就出不来。
“玄爷嗅觉没错。”赵阳蹲下身,摸了摸黑玄的头顶,眼神凝重,“这地下埋的不是尸骨,是阵眼。全是用排骨灵缠过的断骨,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
李承道站在荒草中央,破旧道袍被阴风刮得猎猎作响。他抬手,将指尖那截正宗排骨灵往空中一抛。
干枯的藤条还未落地,便骤然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一现,周围的荒草突然疯狂扭动起来!
不是草在动——是缠在坟包里的排骨灵阴藤!
数以万计的青黑色藤条从土里、棺木里、尸骨缝里疯狂钻出,根须如爪,叶片如骨,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把整个乱葬岗死死罩住。
空气中那股腥甜阴香瞬间爆炸,熏得人头昏目眩,魂魄都要离体。
“来了。”李承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垮一切的杀伐气。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坟岗最高处的那棵老槐树下传来。
“李承道,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树影晃动,一个身穿黑衣、面色蜡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缓步走出。他腰间挂着一串用人骨磨成的念珠,每一颗骨珠上,都刻着排骨灵特有的肋状纹路。
正是阴骨匠——孙九。
他脚下,躺着一具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排骨灵母藤,藤干比成年人腰还粗,叶片大如蒲扇,叶脉凸起如同死人肋骨,根须深深扎进一座合葬大坟里,源源不断吸食着怨气与骨血。
“排骨灵锁魂阵。”李承道一眼看破,语气冷冽,“你用阴骨藤做阵纹,用百骨做阵基,用活人精血做阵眼,布下这等伤天害理的邪阵,就为了养出一具阴骨煞?”
“聪明。”孙九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意,“世人只知排骨灵能续骨止痛,却不知它能锁魂、能养怨、能接骨重生!我寻了二十年,才找到阴骨娘娘这具完美骨阴体,只要母藤大成,她便能借藤重生,到时候,这滇南千里之地,都是我的尸山血海!”
林婉儿往前一步,短刃出鞘,寒光逼人:“废话少说,出招,我斩你。”
“斩我?”孙九狂笑,“你先看看,你们有没有命走出这锁魂阵!”
他猛地一跺脚,厉声大喝:
“骨灵现,百尸出!”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摩擦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座座坟包轰然炸开,泥土飞溅,一具具爬满青黑藤纹的怨骨尸,从土里疯狂爬出。它们眼眶空洞,嘴角裂到耳根,骨头外露,身上的排骨灵藤条随着动作不停扭动,每走一步,都掉落腐肉与碎骨。
十几具、几十具、上百具……
整个乱葬岗,瞬间变成了尸山。
“这阵有三杀。”孙九得意洋洋,指着漫天阴藤,“第一,藤缠骨,抽阳气,被缠住瞬间,骨髓被吸干净;第二,叶照魂,灭阳火,叶脉发光,活人阳火立灭;第三,根入地,控千尸,你们今天,必死无疑!”
话音一落,上百怨骨尸同时嘶吼,朝着三人一狗猛扑而来!
腥风腐气扑面而来!
赵阳瞬间大脑高速运转,脱口而出:“师父!排骨灵辛、涩、温,辛能散,温能破,但它是阴土所生,最惧纯阳、朱砂、黑狗血!破阵要先断母藤,母藤一死,群尸自乱!”
“玄爷,上!”
黑玄早就按捺不住,听到指令,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接朝着孙九脚下的母藤扑去!通灵黑狗的阳气最重,一口下去,阴藤必断!
“孽畜,也敢放肆!”孙九冷哼一声,抬手一挥,十几具怨骨尸立刻挡在母藤前,黑玄一口咬碎一具尸体,却被更多尸身缠住,一时难以突破。
另一边,林婉儿已经杀入尸群。
她身形如鬼魅,短刃寒光闪烁,一刀断一尸,刃刃斩骨纹。被斩中的怨骨尸,身上阴藤立刻枯萎,化作黑水。可尸群太多,杀了一批,又从土里爬出一批,根本杀不完。
“这样不是办法!”赵阳一边用朱砂粉撒向尸群,一边大喊,“师父,阵眼在母藤根部!必须毁掉阴骨娘娘的主棺!”
李承道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闭目凝神,左手捏诀,右手缓缓打开背上那只漆黑药箱。
药箱一开,一股纯阳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压下四周的阴腥气。
里面不是普通药材,而是九九八十一味阳药,最中央,摆着一小包晒干磨碎的正宗排骨灵根皮——那是他走遍滇南,在阳坡净土采集的正道药材,不带一丝阴气,专克阴邪反转药。
“孙九,你记住。”
李承道缓缓睁眼,眸中金光一闪,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药材本无正邪,用之救人为药,用之害人为毒。你以排骨灵养尸,我便以排骨灵镇邪。”
他猛地将手中药粉撒向空中,大喝一声:
“以药破阵,以正压邪!”
纯阳药粉与正宗排骨灵粉混合,在空中化作一片金色火雨,落在阴藤与尸群之上!
“滋滋滋——”
黑烟滚滚,惨叫连天!
阴藤遇火即燃,怨骨尸沾之即腐,刚才还凶戾无比的锁魂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不可能!”孙九脸色剧变,“排骨灵已经被我炼成阴物,怎么可能被你反过来克制!”
“因为你用的是吃人骨的邪藤,我用的是救人性命的真药。”李承道身形一闪,直接朝着母藤冲去,“正邪不两立,今日,我断你的根!”
孙九惊怒交加,亲自出手,双手结出阴邪印诀,狠狠拍向李承道:“我杀了你!”
林婉儿见状,立刻甩开尸群,短刃直刺孙九后心:“你的对手是我。”
一时间,乱葬岗上杀成一团。
刀光、药火、阴藤、尸吼、犬吠,交织成一片死亡炼狱。
黑玄趁着尸群混乱,猛地一个俯冲,突破重围,一口狠狠咬在母藤的根须上!
“嗷呜——”
黑狗纯阳之血,瞬间注入阴藤之中!
母藤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疯狂扭动,孙九当场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
“玄爷威武!”赵阳趁机冲上去,将一大包朱砂与阳药粉,全部倒进母藤根部的棺木缝里!
“咔嚓——”
母藤根部,轰然裂开一道巨缝!
孙九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反扑:“我跟你们拼了!”
李承道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指尖凝聚全部阳气,捏起一截正宗排骨灵,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藤条上刻下一道镇骨符,然后猛地一掷!
“噗——”
排骨灵如同利箭,直接穿透孙九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老槐树上!
孙九惨叫一声,浑身阴血狂喷,身上的骨珠瞬间全部碎裂。
“你……你敢废我修为……”
李承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你挖坟、养尸、卖阴药、害百命,早就该死。十年前我留你一口气,今日,你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他抬手,轻轻一按孙九头顶。
“骨归坟,药归尘,邪祟——不留。”
一掌落下。
孙九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瞬间干瘪,身上的阴藤疯狂反噬,将他吸成一具干尸,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土中,尸骨无存。
阴骨匠孙九,毙命。
孙九一死,那些怨骨尸瞬间停止动作,僵在原地,身上的阴藤迅速枯萎、发黑、化为飞灰。上百具尸体,缓缓倒在地上,终于得以安息。
漫天阴藤,尽数枯萎。
排骨灵锁魂阵,破。
黑玄得意地摇着尾巴,跑到赵阳脚边蹭了蹭,邀功似的哼了一声。
赵阳笑着揉它的头:“知道了知道了,玄爷最厉害,今晚双份鸡腿。”
林婉儿收刀而立,短刃滴血不沾,冷声道:“师父,母藤根部的棺木,要开吗?”
李承道看向那道裂开的棺缝,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冰冷十倍的阴气,正从里面缓缓渗出。
赵阳脸色一变,推理出了最恐怖的真相:“师父……孙九不是最终boSS。”
“他只是个棋子。”
李承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真正的主谋,是这棺木里,被我们亲手放出来的——阴骨娘娘。”
话音刚落。
“咔嚓——”
整座主棺,轰然炸裂。
一只通体雪白、爬满排骨灵纹的骨手,从棺中缓缓伸出。
一场比孙九更恐怖、更绝望的杀局,才真正开始。
排骨灵·阴骨医
第四章 终极反转·阴骨娘娘现世
主棺炸裂的瞬间,整座乱葬岗的阴风猛地倒灌!
刚才被扑灭的阴寒之气,以更加狂暴、更加刺骨的姿态从地底喷涌而出,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渣。漫天枯萎的排骨灵残藤,竟在这一刻疯狂回涌,像无数条黑蛇,朝着棺木中心疯狂聚拢,滋滋缠绕,眨眼间便织成了一具巨大的藤骨人形。
黑玄瞬间全身毛发炸成钢针,后退半步,喉咙里滚出前所未有的低吼——这不是尸气,不是邪修阴气,是百年沉冤的骨煞,是连鬼医都要慎重三分的阴灵主首。
林婉儿横刃在前,刃尖微微震颤,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刺骨的恶意,冷声道:“师父,这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赵阳蹲下身,抓起地上一截还在蠕动的残藤,指尖快速摩挲叶片上的纹路,脸色越看越白,声音都在发颤:“不对……全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圈套里了!孙九不是操控者,他是祭品!钱多多不是帮凶,他是养料!阴骨村的死者,也不是受害者,他们是阴骨娘娘重塑肉身的零件!”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写满惊悚:
“师父,排骨灵根本不是被人拿来养邪的药材——排骨灵,就是阴骨娘娘的肉身一部分!”
这句话一出,连李承道那双万年冰冷的眸子,都微微一缩。
“叶纹是她的肋骨,根须是她的血脉,香气是她的唤魂引……所有用排骨灵接骨的人,骨头都会被打上灵印,死后魂魄与骨血,全都会被抽回这口棺里!”赵阳语速快得像爆豆,“孙九只是她选中的养藤人,帮她播种、帮她散药、帮她收集百骨!我们杀了孙九,破了锁魂阵,反而解开了她最后一道禁锢!”
话音未落。
棺木废墟中央,那具由白骨与黑藤交织而成的人形,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皮肉,没有毛发,只有一具晶莹惨白的骸骨,每一寸骨头上,都爬满了与排骨灵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纹路——藤即是骨,骨即是藤。
她眼窝中没有眼珠,只有两簇幽绿色的鬼火,轻轻一晃,整个乱葬岗的温度骤降十几度。
阴骨娘娘,真正苏醒了。
“咯咯……咯咯咯……”
一阵既像哭又像笑的声音,从她骨缝里挤出来,刺耳、阴冷,听得人耳膜发疼、魂魄发抖。
她缓缓抬手,指尖骨节轻曲,地上枯萎的排骨灵残藤瞬间暴起,如同千万根毒针,悬浮在半空,对准李承道三人一狗。
“百年了……”阴骨娘娘开口,声音像是骨头摩擦,“你们这些活人,用我的骨制药,用我的魂疗伤,今日,该连本带利,把骨头还给我了。”
李承道往前踏出一步,破旧道袍无风自动,将两个徒弟与黑玄护在身后,声音冷冽如刀:“你本是百年前含冤埋骨于此的女子,我可渡你怨气,送你入轮回。但若执意祸乱人间,我便打散你的灵体,让你永不超生。”
“渡我?”阴骨娘娘狂笑起来,骨节咔咔作响,“当年他们把我活埋,把我的骨头挖出来种藤,把我的怨气炼成药!你们口中的救命神药排骨灵,是用我的骨、我的血、我的怨熬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渡我?”
她猛地一挥手,无数藤条带着尖啸抽杀而来!
藤尖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沟,青石化为粉末!
“婉儿,守阵!赵阳,找灵脉!黑玄,封她退路!”
李承道一声令下,三人一狗瞬间动了。
林婉儿身形如电,短刃舞成一片寒光,刃风斩碎藤条,可藤条碎了又生,越杀越多,她刃尖很快被黑气缠绕,手臂泛起一层冰寒的霜气。阴骨娘娘的藤带骨煞,碰之即伤,触之即伤魂。
赵阳抱着药书疯了一般翻找,嘴里不停念叨:“排骨灵,性温,辛涩,叶背有脉,脉通灵根……她的灵核不在头骨,不在心口,在第七节脊椎!对应排骨灵最粗的那根主藤!”
黑玄狂啸一声,纯阳黑狗之威全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它猛地扑向阴骨娘娘脚下,一口咬向主藤根部!阴骨娘娘吃痛,鬼火狂闪,一脚将黑玄踹飞出去。
“玄爷!”赵阳惊呼。
黑玄撞在断碑上,咳出一口黑血,却依旧挣扎着站起,不肯后退半步。
“孽畜,也敢阻我。”阴骨娘娘冷哼,抬手就要一藤刺穿黑玄的头颅。
“放肆!”
李承道动了。
他不再留手,左手翻开药箱,取出九九八十一味纯阳药材,右手捏诀,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了那包正宗净土排骨灵根皮。
金色火焰腾空而起,药香浩荡,瞬间压下漫天阴煞。
“你以骨化藤,以怨入药,自以为掌控生死,却忘了一件事。”李承道声音如雷,“排骨灵的本心,是续骨,不是断骨;是救人,不是杀人。你扭曲药性,逆天而行,本身就是死局!”
他将燃烧的金色药粉猛地一掷,大喝:
“以药封灵,以火镇骨!”
金色火焰落在阴骨娘娘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她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白骨发出滋滋的融化声,藤条疯狂燃烧。
可就在这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她害死的村民、被抽走的魂魄、无数碎骨,竟在火焰中重新聚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让她的骨架更加凝实!
赵阳脸色惨白:“师父,没用的!她吸收了太多骨灵,现在已经是不死不灭的骨煞体!普通镇邪伤不了她!”
阴骨娘娘狂笑起来,声音充满疯狂:“没错!我就是不死之身!这乱葬岗的骨,这滇南的土,这天下所有用过排骨灵的人,都是我的力量!今日,我要把你们全都变成我的新骨!”
她猛地冲天而起,周身藤条暴涨数百丈,如同一只巨大的骨蛛,要将整个乱葬岗、整个落魂镇、所有人的骨头,全部抽干!
林婉儿咬牙冲上去,短刃直刺她脊椎,却被一股巨力震飞,口吐鲜血。
“婉儿!”
黑玄疯了一般扑上去,用身体护住林婉儿,对着阴骨娘娘狂吠,眼神决绝——就算死,也要护主。
李承道看着漫天骨藤,看着受伤的徒弟,看着拼死护主的黑玄,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杀意。
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师父,不要!”赵阳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失声大喊,“燃道基会损你百年修为!”
“今日不除此獠,明日千里生灵涂炭。”李承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基可重修,人命不可复生。”
他猛地一咬牙,点燃了自身道基!
金光自他体内爆发,直冲云霄,整个滇南的夜空都被照亮。他从怀中取出那截最纯正的净土排骨灵,以道基之火、以心头之血,彻底炼化成一根寸许长的金色骨针。
针身上,刻着万千药纹,正是排骨灵的本心——救、安、定、续。
“阴骨归土,药灵归正,邪祟——灭。”
李承道屈指一弹。
金色骨针如同流星破空,无视所有藤条阻拦,带着浩荡正气,精准刺入阴骨娘娘第七节脊椎——灵核所在!
“不——!!!”
阴骨娘娘发出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她身上的骨纹开始崩裂,藤条开始枯萎,眼窝中的鬼火一点点熄灭,那具由百骨凝聚的身躯,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飞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骨头……我的排骨灵……”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漫天藤条簌簌落下,化为飞尘。
阴风消散,乌云散开,一缕月光,终于落在了这片百年乱葬岗上。
阴骨娘娘,彻底灰飞烟灭。
没有尸骨,没有怨气,只剩下一截微微发光的、洁白如玉的排骨灵主根,轻轻落在李承道手中。
那是她最初的骨,也是药材最初的善。
危机,解除。
“师父……”林婉儿撑着断刃站起来,脸色苍白。
黑玄摇着尾巴跑过去,蹭了蹭李承道的腿,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邀功。
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哭笑不得:“玄爷,你刚才差点吓死我……今晚必须给你加三个鸡腿。”
李承道握紧手中那截洁白的排骨灵,长长吐出一口气。
道基受损,气息虚浮,可他眼神依旧坚定。
“排骨灵,无善无恶,唯人使之。”他轻声道,“从今往后,此药只救人,不害命。”
可就在这时,赵阳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乱葬岗最角落的一处荒坟里。
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荒坟缝隙中,一截带着淡淡青黑色藤纹的碎骨,正轻轻……动了一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香,悄然散开。
终极的恐惧,并未结束。
排骨灵·阴骨医
第五章 终章·骨落魂安 邪根永镇
月光终于穿透层层乌云,洒在狼藉遍地的乱葬岗上。
阴骨娘娘的身影彻底化作飞灰,肆虐百年的骨煞怨气烟消云散,空气中那股腥甜刺骨的阴香,被一缕清醇、温润、干净的药香取代。那是李承道以道基与心血重铸的正道排骨灵,香而不妖,温而不烈,带着大地本该有的安宁。
林婉儿收起短刃,快步走到李承道身边,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立刻从药箱中取出固本丹药递上:“师父,您燃了道基……”
“无妨。”李承道抬手接过丹药,吞入口中,声音虽轻,却依旧沉稳,“道基可重修,苍生不可误。比起这百年祸根被彻底拔除,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黑玄摇着粗壮的尾巴,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李承道的手心。它身上还带着刚才被阴骨娘娘踹飞的淤伤,却依旧昂着头,眼神傲娇又忠诚,仿佛在说:我也出力了,我也守住了。
赵阳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黑玄的伤口,又心疼又好笑:“玄爷,您可是咱们的头号功臣,等回了镇子,我给你炖一整只鸡,加双份鸡腿,让你吃到饱。”
黑玄像是听懂了,舒服地哼了一声,尾巴扫得地面尘土飞扬。
危机解除,师徒三人一狗都松了口气,可赵阳的目光,在扫过乱葬岗最偏僻角落那座低矮荒坟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师父、师姐,你们看那边!”
他声音发紧,指尖指向那座荒坟。
李承道与林婉儿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座无人问津的矮坟缝隙里,一截细小的、泛着淡淡青黑色的排骨灵嫩藤,正缓缓从土中钻出来。藤叶极小,叶脉却清晰无比,与阴骨娘娘身上那致命的骨纹一模一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藤尖轻轻一摆,竟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悄悄缩回到坟土之中,只留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香。
是之前伏笔里那截漏网的阴骨碎核!
林婉儿瞬间拔刀,眼神冷冽如冰:“还有残余邪根?”
“不是残余。”李承道缓步走到荒坟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坟土,脸色凝重,“是后手。阴骨娘娘早在百年前就布下了这一步棋,哪怕本体被灭,这截藏在坟底的骨核也能存活,只要等到阴气最盛之时,便能再次生根、发芽、卷土重来。我们刚才毁的是阵,杀的是形,却没断到这最后一条绝户根。”
赵阳瞬间推理通透,倒吸一口凉气:“我明白了!排骨灵性韧、易活、断之再生,寻常火烧、刀砍、朱砂镇煞,对这枚吸收了百年怨气的骨核根本没用!它等的就是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离开,再悄悄吞噬尸骨、重启祸端!”
好阴毒的算计!
连鬼医李承道,都险些被这最后的伏笔蒙骗过去。
黑玄也察觉到了地下的邪祟,立刻停止撒娇,全身黑毛炸开,对着荒坟狂吠不止,爪子疯狂刨着泥土,恨不得立刻将那截邪根揪出来撕碎。
“玄爷,别刨。”李承道抬手拦住它,“这骨核已经与坟中残骨融为一体,硬挖会激怒怨气,一旦爆发,方圆十里都会被尸气侵染。”
“那怎么办?”林婉儿握紧刀柄,“难道要让它留着,等它再次害人?”
“自然不会。”
李承道站起身,目光望向月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杀伐果断。他缓缓打开那只陪伴他多年的漆黑药箱,这一次,他没有取纯阳药粉,没有取朱砂符纸,而是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截净土生长的正宗排骨灵主根;
一滴他刚刚凝聚的心头阳血;
一枚刻满医道正理的镇灵古印。
“排骨灵生于土,长于阴,本性本是救死扶伤、续骨止痛,只是被怨气扭曲,沦为邪物。”李承道声音清朗,在寂静的乱葬岗上缓缓传开,“要彻底镇住这最后邪根,不能只靠杀,要靠以正压邪、以药归心、以善化怨。”
他将那截正道排骨灵轻轻放在荒坟顶端,又将指尖的心头阳血,一滴一滴,滴在藤根之上。
金色的阳气缓缓渗入土中,干净的药香与残存的阴香开始碰撞、中和、同化。
“师父,这是……”赵阳瞪大了眼睛。
“以正道排骨灵为引,以我的阳血为桥,把残存的骨核怨气,一点点渡化、净化。”李承道抬手,将镇灵古印狠狠按在坟头,“从此,这座坟不再是藏邪地,而是镇药坛。地下的邪根会被正道药性同化,再也不能害人,只能化作普通药材,护佑一方平安。”
古印落下的瞬间,金光暴涨!
整座荒坟都被一层温润的金光笼罩,地下传来一阵细微的、不甘的嘶鸣,却很快被安宁的药香吞没。那截青黑色的邪骨嫩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气,一点点变成干净的浅棕色,叶脉变得柔和,不再狰狞刺骨。
邪根,终于被彻底渡化、永镇。
赵阳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悬……太悬了!差一点点,咱们前脚走,后脚就得再来一次灭顶之灾。这阴骨娘娘,真是把人心、药性、伏笔,玩到了极致。”
林婉儿紧绷的嘴角也终于放松,收刀入鞘,冷硬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结束了。”
黑玄似乎也明白大劫彻底终结,立刻恢复了傲娇大爷的姿态,甩了甩身上的泥土,走到赵阳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背,眼神理直气壮——鸡,鸡腿,现在就要。
赵阳被它逗笑,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知道了知道了,玄爷最大,玄爷说了算,回去就给你炖鸡,保证软烂入味,管够!”
李承道站直身体,望着被金光笼罩的荒坟,又望了望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落魂镇,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
“骨归土,魂归安,药归正,邪归灭。”
“从今往后,滇南再无阴骨藤,只有排骨灵。”
“只救人,不索命;只续骨,不噬魂。”
天快亮时,师徒三人一狗离开了乱葬岗。
沿途那些被阴骨娘娘操控的怨骨尸已经彻底安息,李承道临走前撒下了最后一把正宗排骨灵根皮粉,让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尸骨得以安宁,不再受邪祟侵扰。
回到落魂镇,天已大亮。
经过一夜大战,阴骨村、落魂镇的怪病、骨碎案彻底绝迹,百姓们面色渐渐恢复红润,街上重新有了人声与笑语。钱多多的黑心药铺早已被百姓砸烂,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义诊摊。
郑婆与刘秃子这些曾经被胁迫、被惊吓的百姓,自发摆起了香案,感激李承道师徒的救命之恩。
李承道没有多留。
他向来不慕虚名,救完人、除完邪,便要继续游方行医,行走阴阳。
临走前,他将那枚渡化邪根的镇灵古印拓片,留给了镇上百姓,又将排骨灵辨认口诀、药性、禁忌,一字一句写在纸上,贴在镇口:
叶有排骨纹,香清不腥荤;
入药取根皮,外用救伤人;
孕妇切莫碰,阴虚要谨慎;
药本无正邪,心正药自真。
百姓们纷纷跪地相送,感激涕零。
赵阳牵着黑玄,边走边回头:“师父,咱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天下何处无病,何处无邪。”李承道迈步前行,破道袍在晨风中轻扬,“但行医道,莫问归途。”
林婉儿沉默地跟在身后,眼神坚定。
黑玄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开路将军,尾巴翘得老高,俨然是师徒三人中的“排面担当”。
晨光洒在四人一狗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乱葬岗的荒坟上,正道排骨灵静静生长,香飘十里,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
那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邪骨根,终于被彻底渡化,成为一味守护百姓的良药。
而属于李承道、林婉儿、赵阳、黑玄的游方鬼医之路,还在继续。
前路有阴邪,有鬼怪,有阴谋,有伏笔。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始终记得:
药能救人,亦能索命;
道可镇邪,亦可渡心;
骨可断,可续,不可屈;
心可冷,可硬,不可黑。
深山之中,清风拂过,排骨灵的清香漫山遍野。
这一次,它只安安稳稳、干干净净,护佑一方生民,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