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瓦白墙的小院内,春夏长势喜人的菜地此时平坦荒凉,只有稻草覆在其上,等待开春耕种。
小院正屋隐约传来交谈声。
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娘提着热茶壶从厨房走出来,掀帘走进堂屋,屋内几人停下交谈。
周舟起身扶住她:“大娘,您坐下歇吧,不用给我们忙活。”
段师傅喜清净,也没请人照顾起居,夫妻俩独居郊外小院,凡事皆亲力亲为,他们贸然上门已是打扰,老人家不仅没恼,还忙里忙外地热情招呼,周舟很是过意不去。
“从镇上来这很远啊,吹了一路的风吧?”大娘和蔼笑道,“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大娘,大娘也喝。”
周舟主动接过茶壶给众人倒茶,段大娘顺势坐下。
段大娘留意到其中一位年轻客人一身富贵锦衣,不知什么来头,见他站着,便也招呼道:“这位后生,事情一时半会儿谈不完,你也坐吧,不用客气。”
秦少爷也在屋里。
他本不想进屋,可在车上干等吹风又受不住,郑则只劝了一句,便大摇大摆跟着进屋了。
可他方才摔了一跤,屁股后的衣裳沾满湿泥巴,进屋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竟难得露出窘态。
周舟心思何等细腻,趁着倒茶的姿势,不着痕迹地扯了扯相公衣袖。
快劝两句吧!
可别在段师傅家闹不愉快。
郑则转头看,这位小少爷不发脾气骂人时,神态中竟还有几分稚气,他不由想到家中的鲁康和小九,那两个小子比眼前这位还大上一岁……
他劝道:“秦少爷,屋里暖和,不如脱下外衣烤一烤吧,这儿只有两位老人家和我们夫夫二人,你尽可以放心。”
没人笑话你。
许是气氛温馨,或是郑则语气平和,秦少爷听后放松下来,面上也不见异样。
“我哪儿不放心了?”
他嘴上嘀咕,却也听了劝,扯吧扯吧脱下外袍。
段大娘这才发现,这孩子后背的衣裳全是沾上的泥浆,不禁讶然道:“咋弄上的,哎呀,我去拧来布巾擦一擦吧!”
这一大片痕迹,得是在泥里打了滚吧?
“不用,”秦少爷得了招呼话也多起来,不客气地自己拖来一把椅子,随手将衣袍挂在上面,“要不天冷挨不得冻,我早丢外头了,大娘你别忙。”
“啊,多好的衣裳……“
“不碍事,我家多着呢!”
郑则忽然大声咳嗽。
“?”秦少爷疑惑看他。
郑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趁秦少爷歇声时适时对段师傅说明来意。
“……小子在镇上寻找多日,也没寻到靠谱的师傅,今日上门打扰,便是想问问您可否有认识的烧炭师傅可举荐一二。”
两年不见,段师傅鬓边的头发白了不少,好在精神气不减,他似乎并不介意有客上门,反而对有人上门拜访感到意外和欢喜,冬日寂寞啊,郊外的冬日寂寞更甚。
因此对夫夫俩的事颇为上心。
“炭窑我是不会建,但建炭窑的老家伙我确实认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