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眼中闪过惊喜。
若真能寻到一位有真本事的师傅,这几十里路就不算白跑了,烧炭生意能起个好头,郑则也能早些回家陪自己和满满。
今早出门,孩子抓着大布驴追出来,撅着嘴巴一百个不乐意。
忙完了早点回家也好呀。
思及此处,他不禁高兴看向郑则。
小哥儿的欣喜如此明显,段师傅看在眼里,这还没实实在在帮上忙呢,见夫夫二人如此,他却也生出几分尚有用武之地的快意来。
不过,话得说清楚点了,“你俩别高兴得太早,我老家伙一个,认识的那些个师傅也都是老家伙了,他们忙活半生,多半已从炭窑行退了下来,恐怕不愿意再接活。”
周舟笑意顿在嘴角。
……哎,段师傅能干,他认识师傅想来也不差,段师傅都在郊外享清福了,那些师傅们愿意挣这三瓜两枣的小钱吗?
秦少爷摊着两掌烤火,闻言左右转头。
段大娘坐一旁听了会儿,起身端来一些蜜饯干货分与几人吃,对老伴开言道:“你有徒儿,人家也有徒儿,都是靠给人干活吃饭的,他们还能把活往外推不成。”
又中肯地对夫夫俩道:“老头子年纪大了,也就他年轻时攒下的面子还管用,能带一两句话,旁的得你们自个儿去辨、去谈。”
当着小辈儿的面被说老头子,段师傅也不急,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段师傅,得您一句话就够了,”郑则说,“有您一句话别人才肯见我,我上门去请,成与不成小子都接受。就是不知,是哪一位师傅?“
周舟和秦少爷一起看向段师傅。
……
得了话,两人陪着闲聊许久,郑则说起烧炭这一生意的想法、周舟说起新房现状、说爹娘对房子如何如何满意……临别前,夫夫俩拿出准备好的谢礼。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段师傅并不推辞,大方收下了,成功送出礼品和银子的夫夫俩松了口气,拜别离去。
骡车再次上路。
秦少爷穿上烤暖的棉袍,揣着手,身子随骡车行走间一左一右摇晃,面上没了之前的暴躁焦灼之气。
三人沉默一段路后,似是无聊,他朝坐在对面的郑则问道:“哎,你们要做煤炭生意?你家有山头啊,烧炭不能私自烧吧?那老头看着也就是个寻常人,你俩怎会跑这么远求人办事?”
慢吞吞驾车的周舟竖起了耳朵。
郑则看了秦少爷一眼,正在思忖如何回答。
爹说这人阴晴不定,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了他。
若是有一天他打听到了“观荷亭主”,记起今日遭遇,想起他们夫夫二人,会不会觉得被戏耍,由此迁怒小宝?
……要不要干脆坦白?
可眼前之人一身狼狈,正窝在骡车上与他挤在一处,模样谈上不了体面,没人会想在此时与喜欢的书者见面吧?
且他们知晓秦少爷底细,对方却不知他们的,如此突兀地说起“观荷亭主”,他又会不会因此着恼?
想着想着,沉默时间长了点,秦少爷再次催促:“说啊,说啊。”
郑则真觉为难,哎,只得半真半假地乱编道:“我原是个杀猪的,如今杀猪生意不好做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得另寻出路。我听说烧炭好卖,便想着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