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师傅一事商谈好后,郑则在家歇了一天,便与粥粥马不停蹄前去圪节村。
圪节村与平良镇相隔甚远,炭窑选址非一天两天能成,得给郭师傅找个地方暂住啊。
周舟揣手坐在骡车上,心中忽感酸涩,他将脑袋靠在相公后背叹道:“小则,等炭窑建起来,等竹炭成功烧出来,我就不来了。”
“咋,不乐意陪我了?”
“我想陪你,我也想陪满满,我的心都要分成两半了……”
满满今早瘪着嘴眼巴巴看他俩,强忍眼泪,还懂事地挥手道别,哎,不行了,周舟一想就心酸心疼,“孩子长得可快,再东跑跑西忙忙,没两年就到上学堂的年纪,到时换我俩盼孩子回家,不知得多后悔没多陪陪他。”
郑则哼声,三岁眼看还远着呢,何况五岁。
心里如此怨念地想着,口中却安慰道:“晚上回家就能见着,再说了,家里大大小小六七个人陪着,他豆子大的一小人,能无聊到哪里去?”
“什么豆子大。”
郑则识趣改口:“面团大的一小人。”
周舟仍不满意,好胜心极强伸手双手比划:“他明明小面缸一样大。”
抱起来可沉可沉!
说罢反应过来,夫夫俩一起大笑出声,郑则乐道:“真是结实的小面缸。”
这一打岔,和儿子短暂分别的伤感瞬间消散了,两位阿爹一路欢乐数着满满的小趣事,晃悠悠来到圪节村。
“莫村长,你能不能在村里帮我寻一处能住人的房子?屋子尽量好些,最好是单独一处,但也不要离村里人太远,饭食方便与邻人买。”
莫村长听了这要求有些纳闷,不过看了看小夫夫俩,转念一想,郑老板成家了,最好是得单独住一处,可单独一处的房子没有啊,村里的屋子都有人住,连间空置的破房也没有。
“郑老板,您住多久?”
“啊,并非我住,是来建炭窑的师傅住,他年纪大了,喜清净,吃饭得有人管。”
莫村长笑道:“原是这样,一个院里的偏房成不成?独院独屋实在没有,我尽量帮忙寻一户家中人少清净的人家,你看如何?”
周舟适时提醒:“小则,郭师傅年纪大了,爬上爬下不容易。”
郑则闻言往院坝边缘多走了两步,往四周眺望。
村长家已是临近坡底的位置,往上还有许多户人家,那么高,那么远,视野那么开阔。可郭师傅平日走动确实不容易啊。
他不禁想起白石滩。
自家就是农户,除了自家房子,出门在外郑则在别处农户人家借宿过不少次,住过最舒服的,要数沿河地带的村落,除了稍过于湿润,河面水路和岸上陆路带来的便利,却是别个地方难以相比的。
郑则道:“劳烦莫村长了,尽量选位置低点的房子,住太高,老师傅怕不适应。”
莫村长应下,二话不说便带着夫夫俩出门去寻。
租用房屋有钱收,村民自然乐意,三人在村里一家家叨扰询问,最后选了简简单单的一户人家,一对夫妇与尚未说亲的儿子。
没有小孩娃儿乱叫嚷,没有兄弟姐妹挤满屋,郭师傅能清静些。
郑则当场预先付了租子,并且告知老师傅的入住时间。
那持家的妇人擦着身前的围布笑道:“我等会儿就将偏房收拾出来,一定拾掇得干干净净,住多久都成,郑老板,您就放心吧!”
两人去接郭师傅时,小老头弓着肩背将小院一锁,背着个小小的包袱便坐上了骡车:“走吧。”
干净利索,无牵无挂。
“郭师傅,您就带这么点东西吗?”
“啊,难不成还得把家搬过去?”
周舟看他孤零零一个,坐在骡车上越发显得瘦小,他不敢问郭师傅家中情况,只得试探道:“不知您用不用得惯别家的枕头被褥?有骡车呢,搬运有郑则出力,要不要带上自家的?”
郭师傅家中陈设虽沉闷冷清,但物件存放并不杂乱,想来平日不是胡乱敷衍过活的人。
郭师傅果然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院门。
思索半晌仍是摆手道:“选建窑位置用不了几天,不碍事,等建窑时长住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