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便不再多说。
郭师傅话少,总不能一路沉默,周舟主动接了驾车的活,让郑则坐在骡车上先与郭师傅说一说圪节村的情况,“乡下小道没事,人少,我慢点就是了。”
他能慢点驾车,但他不比郑则清楚圪节村的地形啊。
郑则一想也是,便放开了手。
没想起建窑烧炭,郭师傅反而有话可说。
“山坡陡也不碍事,主要得靠近水源,炭窑附近得有水才好急速冷炭块。“
……郑则心中生出忧虑,这是和村民抢水啊,他问:“若是靠人力挑水呢?”
“若是靠人力挑水,费钱不说,还慢。”
郭师傅想了想又说:“位置还得背风,若是迎风烧窑,起了风灌入窑内不好控制温度,炭就烧成灰了,接手的烧炭师傅恐怕不敢接活。”
听到这里,郑则又放下心来,无论如何,这位郭师傅至少是一位有真本事的,炭窑建成后,若是能劝他留下烧炭最好不过。
到了圪节村,郭师傅站在坡底往上看。
“像个梯子。”他说。
村子在半坡,田地一层一层耕种在坡上,竹子在两边,像个层层往上的梯子。
周舟一同仰头,他当初是觉得像一条从高处流淌而下的小溪呢,不过现下冬日荒凉,没了稻谷和树木的绿意映衬,光秃秃的,确实像个梯子。
郑则说:“坡地陡,特意给您选了靠近坡底的房屋,走,带您去瞧瞧。”
夫夫二人先带郭师傅去了一趟莫村长家,双方见过面后,莫村长笑道:“一早就等着了,我方才去田家瞧了瞧,那偏屋拾掇得干干净净,随时能住人!”
田家一家三口堆着笑脸迎客。
田家婶子打开偏屋的门,“是这间,您瞧瞧满意不?”
郭师傅去了一看,小屋整洁,被褥不新胜在干净,他站在屋内转了一圈,便放下小包袱说:“走吧,逛山去。”
田婶子喜笑颜开,哎,这借宿的租子可算是稳妥了!
几人还没走出田家呢,村里来了不少探头张望的村民,一个嘴快的后生问莫村长:“叔,郑老板承包了竹林,往后真要建炭窑烧竹炭啊?他请不请工?你看我成不?”
“他就在这儿,你怎么不问问他。”
后生搓手笑,没再开口。
郑则瞧见村民眼中闪着期待的亮光,不知怎么想到了当初的樵歌沟村民,希望这一次的竹炭生意能顺顺利利吧!
他扬声主动道:“若是能在村里找到合适建炭窑的位置,往后少不得要在村里请人,各位乡亲,这两日郭师傅在村里借住,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围观的村民听后都说好,得知他们一行人要上山探看,也跟着在后门凑热闹。
说是上山,可郭师傅先在村里转了一圈,越走眉头越紧,走到坡底又躬着肩背艰难爬到坡顶,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两边竹山。
莫村长拿不定他的意思,不由问道:“咋了,郭师傅,哪里不好吗?”
“地方太窄,”郭师傅背着手说,“炭窑不能建在村里,竹林有没有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