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超凡入圣、拥有伟力的家伙们。
明明并非遭受姜潮威压的主要目标,只是受到余波的波及,便已两股战战、遍体生寒。
有人嘴唇发白,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尖不住颤抖;
有人额头上冷汗涔涔,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人紧抿嘴唇、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板。
仿佛作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就可以分解那笼罩着他们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一样。
至于王伟,这个前几秒钟还气势汹汹、指着姜潮鼻子咆哮的中年男人,此刻却抖若筛糠。
他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却再也指不准任何方向。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原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一瞬间,他毫不怀疑——
自己若是稍有异动,或是再口出哪怕半字狂言,就会被立刻碾成齑粉。
在他眼中,那个面目清秀、五官俊朗、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此刻已然化作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看见了,或者说,在这一刻,他从精神层面被迫“看见”了:
在那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背后,仿佛有一尊滔天恶魔的虚影,正巍然矗立。
那虚影遮天蔽日,俯瞰着房间里,这些渺小如蝼蚁的凡人。
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轮廓,在其周身疯狂翻涌。
像是从某个更深远、更恐怖的维度,投射而来的残影。
他当然不清楚,那是“裁决”映下的影子。
那是连神明、天灾、支柱级的存在,都要为之颤栗的力量,在这尘世间投下的、于真身而言微不足道的一缕倒影。
王伟的牙关开始打架,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咯咯”声。
他想说点什么,例如“不可能”,例如“你怎么可能”。
他想说姜潮明明只是个d级菜鸟,只是个跟在师姐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悬在咽喉上的无形利刃,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已渗入骨髓!
姜潮收起威压、笑容不改。
仿佛方才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知道,你们一定十分好奇,我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股力量,又是如何得来的。”
“只可惜,这是机密......无法向诸位透露。”
“但不管如何,”他顿了顿,“能被自己所用、所掌控的力量,就是真正的力量,这一点毋庸置疑。”
“或许你们会觉得,这很不公平。”
姜潮的目光,再次不紧不慢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眼神算不上锐利,却让每一个被他看过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众人的回避,并未引起他的在意,而是继续缓缓道:
“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不公平。”
“有人生来便是富贵之家,锦衣玉食,一辈子不知道饿字怎么写;
有人生来便在贫民窟里,连一口饱饭都要拼了命去抢。”
“有人生来体魄强健、百病不侵;
有人生来便有残缺,终其一生都要与命运抗争。”
“有人恪守职责、奉公守法,却含冤入狱,家破人亡;
有人无道无德、无法无天,却逍遥自在,活得比谁都滋润。”
“英雄为拯救世界献出生命,尸骨未寒,而他的母亲却困于病床、无人照料;
小人为保住性命苟且偷生,出卖良知,却活得锦衣玉食、怡然自得。”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们说......这公平吗?”
谁都清楚答案是什么,但没人回应。
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虽然他们大都不知道,那所谓的“欲望母神”,量级究竟有多高。
姜潮刚刚展现出的威压,又到底属于什么层次。
他们更不知道,这个原先只有半步c级的年轻人。
究竟是为何、从何得到了,这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但有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实力,绝对已经强大到了,足以碾压他们的层次。
不亚于之前的苏队与莺队。
甚至......还要在二者之上!
眼见自己的力量已经服众,至少从表面来看是这样。
姜潮才从容地坐到了,那张象征着“大队长宝座”的椅子上。
椅面上,似乎还留着莺粟的余温与残香。
但从今往后,这把椅子上,不会再有任何属于莺粟的温度或味道了。
他没有急着继续发表讲话,而是瞥了一眼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然后才拍了拍手,轻声说道:
“好了,出来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办公套房的隔间中走出。
走在前面的那个,是个身材五短、相貌丑陋、气质猥琐的男人。
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半分,超凡者该有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身形高挑、五官精致、气质冷艳的女人。
这画风完全不同的二人,正是恶犬与棱镜。
一如他们第一次正式加入破冰小队时,被莺粟从隔间里唤出来的情景一样。
只不过,这次拍手的人,不再是莺粟,而是姜潮。
那个总是冷若冰山、沉默寡言的男人,也没有再站在姜潮身边。
实际上,姜潮的手机屏幕,适才之所以会忽然亮起,正是因为收到了莺粟发来的短信。
他从中得知,莺粟已经提前安排好人,将恶犬和棱镜从心灰旅营地中释放,并且办理好了,恢复他们超凡者身份的手续,让二者在办公套房的隔间里等候。
虽未明言,但在姜潮看来。
师姐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直接、明显了:
她想让自己借着宣布调令内容的机会,顺带把恶犬和棱镜恢复超凡者身份、正式加入第七大队一事,给一并公布。
这与此场会议的主题非但不冲突,反倒不失为他用来立威的好借口。
一次性解决问题。
干净利落、彻底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