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恶犬与棱镜从隔间走出,一左一右立在姜潮身旁。
在场众人的表情,便已各自变得精彩起来。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一人,当属先前暂时并未站队的孙泽。
毕竟他本就知道,棱镜的真实身份为禁闭者,又与这女人曾有过数次摩擦,恩怨不浅。
几乎是在认出棱镜的一瞬间,孙泽便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棱镜、表情又惊又怒,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你一个禁闭者,怎么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第七大队组织的超凡者会议!”
禁闭者?
这个身份代称一经出口,就像一颗被丢进了人群里的炸弹。
众人闻言,登时便再次炸锅。
交头接耳声、倒吸冷气声、椅子被推挪的刺耳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适才还落针可闻的办公室,瞬间就变成了,喧嚣嘈杂的菜市场。
禁闭者......怎么会出现在队长办公室里?
况且,还偏偏选在他们正进行重要会议的时候!
要知道,这关乎到第七大队接下来的发展方针,甚至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兴衰存亡!
让距离失控只有半步之遥的禁闭者混进来......
荒唐愚蠢、目无遵纪!
面对群情激愤的众人,姜潮没有言语、没有怒吼。
他只是抬起手来,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现场所有的嘈杂声,就像是被人一刀斩断般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议论纷纷的家伙们,在姜潮抬手的一刹那,便尤为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些无形锋刃并未远离。
它们依旧悬停在每个人的咽喉前,冰冷沉默、锋利不减。
仿佛只要那年轻人的手掌,再往下压哪怕半分。
那些看不见的刀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刺入进去。
尽管他们心里觉得,姜潮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干出在中州危管局总部,而且还是在队长办公室里,杀死超凡者的事来。
但谁也没有拿命,去赌这份可能性的勇气与觉悟。
更何况,这小子消失了三个多月。
再出现后,无论实力、性格还是气质,就都像是忽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经历过真正的大恐怖、见识过真正的深渊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
说不定......他真的变成了“办事不经大脑、不计后果的疯子”。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新风运转的低鸣声。
眼见在场诸位,还算是识时务,姜潮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正如你们所见所闻,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女士,是一位禁闭者。”
“不止是她,”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侧的恶犬,又转回来望向面前诸位,“这位男士也是。”
“我想,各位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接下来想要宣布什么。”
“没错,这两位禁闭者,已经恢复了超凡者身份。
并且要加入咱们第七大队,成为在场诸位的同事。”
实话实说,众人还真是没有猜到。
姜潮想要宣布的事情,竟然会是如此劲爆。
开什么玩笑!
当下,现场便又立刻有了,将要炸锅的迹象。
那些适才被姜潮压下去的情绪,如同被堵住的火山口,正在积蓄着更为猛烈的喷发。
这一次,当然还是以王伟为首的“老派势力”,反应尤为剧烈,已经不再仅仅只是停留在“明显不悦”的程度。
王伟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猛地推开,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心腹们紧随其后,郭瑶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王伟一个手势压了回去。
尽管碍于身份与实力差距,他不敢让马子表现得太过嚣张。
但俨然已经有了,要再次掀翻桌子的架势。
恢复禁闭者的超凡者身份?
让他们正式加入第七大队?
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要知道,他们可是游走在失控边缘、距离受刑者仅有一线之隔的疯子......
是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异变、脑子里不得不被埋进微型炸弹的危险分子!
让这种人加入第七大队,岂不是在拿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王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张开口,那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怒吼,即将就要倾泻而出。
然而,他和自己的心腹们,才刚刚站起身来,便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因为他们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但切实存在的血线。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沿着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缓缓渗出,顺着脖颈的弧度向下滑落,没入他们的衣领。
是那些抵在他们咽喉前的无形锋刃......忽然间动了!
虽然没有切实刺入,更未伤及他们的性命,不过只是轻轻一触。
但这其中蕴含的提醒,或者说是“警告”意味......已经不能更为明显!
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锋刃......果真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而那个坐在大队长位子上的年轻人,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等待着他们作出选择——
是坐回去相安无事?
还是继续站着,赌那些抵住他们咽喉的无形利刃......
会不会真的刺入进去?
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后,王伟便选择了前者。
那一秒钟里,他的目光与姜潮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有压迫感、更令人感到心悸。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尖几乎掐进掌心肉里的力道缓缓卸去。
尽管一众人心有不服,但他们还是收起了,脸上的不忿与怨念,蔫蔫地坐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