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岩沉默了。
黑暗的空气中仿佛被冷寂的氛围冰封了般充满了窒息感。
过了两三分钟后,他突然问:“阿羽,你听说过苏黎世的克洛伊家族吗?”
蓝羽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垂眸掩盖情绪后,才想到阿岩与她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听说过,怎么忽然提起国外的门阀世家?”
她不确定阿岩提起克洛伊家族具体有什么目的,但又不好问得太过详细。
只能装作被他的问话勾起了好奇心般,随口一问。
阿岩玩弄着她的手指,随意应答着:“季晨阳在国外的产业,那位克洛伊家族的掌权人霍先生也出手了。季晨阳的大部分商业版图和地皮被那位霍先生收入了囊中,且苏黎世的那部分在第一时间便被其完全吞并,打了其他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我也只是跟着喝了点汤。”
语气里不无遗憾。
可见阿岩的野心多么庞大。
这个结果蓝羽早有预料,也一早就收到了信息,并没觉得多么惊世骇俗。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阿岩。
“哦!”
蓝羽回得不咸不淡,这般不急不躁,似乎阿岩赚的钱跟她没什么关系一般。
自从阿岩跟她在一起后,送她的礼物加上那次赠与的那笔钱,早已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天文数字。
理论上,阿岩赚得越多,她受的益也就越多。
阿岩侧身将人重新拥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彼此。
“阿羽,你不想听我跟你说这些吗?”
阿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衣角,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里藏着各自的心事。
蓝羽后背紧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是不想听,是知道这些事凶险,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不是不关心,只是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底,更何况阿岩的野心与手段,她早已看清,过多叮嘱反倒显得刻意。
阿岩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气息灼热:“放心,我会护好自己。倒是你,季晨阳的事了结后,有没有想过以后?”
他话里藏着期待,盼着能与她真正安稳度日,不再被这些黑暗纠葛缠绕。
蓝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脑海里闪过季晨阳最后的告白、司夜寒台上的深情、云熠乾暗藏的心意,还有眼前这个戴着面具、身份成谜的男人。
她的人生似乎一直被恩怨与试探填满,从未有过真正的安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避开了阿岩的期待,给出了模糊的答案。
阿岩也不逼她,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好,我等你。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
段邵阳的身体虽然还是会这里疼那里痛,但成天窝在家里,他都快无聊死了。
再加上上面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阿坤越狱了。
他不得不拖着病体去找黄单单。
他的车刚到黄单单家楼下,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吵得身心俱疲的段邵阳烦不胜烦。
他抄起手机,粗暴地划开接听键,口气暴躁:“你他妈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我现在就去剐了你妹!”
那边久久无人应答,就在段邵阳怀疑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话时,对面才响起一个弱弱的男声:“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我妈没给我生妹妹,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段邵阳差点被噎死,一脚狠狠踹在车门上,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放狠话:“少跟我扯犊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磨磨蹭蹭,我不光剐你妹,哦不对,我就把你那珍藏的限量版球鞋全泡进消毒水!”
下属吓得声音都抖了,连忙拔高声调汇报:“别别别老大!我错了!是阿坤的踪迹有眉目了,有人在城西废弃仓库看到他了,就是……就是那仓库附近有不少不明身份的人晃悠,看着不像咱们的人也不像警方的!”
段邵阳眉峰一拧,语气更冲:“废物!这点破事都查不明白?不明身份的人不会盯着?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是用来当摆设的?”
下属委屈得快哭了:“老大我不敢啊!那些人手里都有家伙,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先跟你报备吗?再说了,你上次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哪儿敢擅自行动啊!”
“你还敢顶嘴?”
段邵阳气得磨牙,扶着腰缓了缓疼:“给我在那儿盯紧了,敢放跑阿坤,我就把你扔去跟阿坤作伴!另外,把仓库的位置发我,再带两个靠谱的人过来,少带些花架子!”
下属连忙应道:“好嘞老大!保证盯得死死的!对了老大,要不要给你带点止痛药?上次看你疼得直冒冷汗……”
“滚蛋!”
段邵阳恶声打断:“少废话,赶紧办事!迟到一秒钟,你那球鞋就等着报废!”
挂了电话,段邵阳还在低声咒骂“一群废物”,转身时正好撞见黄单单从楼道里走出来,挑眉看着他:“又跟下面的人撒火呢?也就人家脾气好,换个人早撂挑子了。”
段邵阳伸手在她的翘臀上狠狠捏了一把,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他烦躁地掏出才休息不到一分钟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忌惮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黄单单。
黄单单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就得炉火纯青。
她乖顺地躲到了一旁,不影响金主爸爸搞事业。
段邵阳这才不紧不慢地接了起来,对面还是刚刚那个声音:“老大,阿坤跑了,与我们的人发生了火拼,敌我双方皆有不少伤亡。阿坤完全就是照着同归于尽的打法来的,结果就……就……借着混乱翻墙跑了!”
“废物!一群饭桶!”
段邵阳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本就病体未愈,这会儿又急又气,腰腹的旧伤骤然发作,疼得他弯下腰,一手死死按着腰侧,脸色惨白。
黄单单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担忧:“段少,什么事啊?气成这样!”
段邵阳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神阴鸷得吓人:“小事,很好解决。”
他说得咬牙切齿。
就在这个时候,黄单单的限量款包包里适时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她姘头的专属铃声。
黄单单顿时被激得心神俱震,眼神不断地闪烁,偷偷瞟向段邵阳的视线鬼鬼祟祟,心虚得根本不敢直视旁边的那个男人。
段邵阳一直在暗中注意着黄单单的一举一动,却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压力。
他给黄单单的感觉一直是宠着、惯着、爱着、护着,令黄单单以为段邵阳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生生死死、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她的一颦一笑。
所以即便黄单单现在心慌得不行,但心底里还是有恃无恐的。
她仰仗的就是段邵阳对她无底线的宠爱。
就算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段邵阳也会无限地纵容她。
她走到自认为段邵阳听不到的地方接起了电话,小心翼翼地喊了句:“坤哥。”
电话那头的阿坤气息急促,混着隐约的风声,语气里满是狠戾与催促:“单单,我现在在城郊破庙,你赶紧给我准备一笔钱和一套换洗衣物,再找辆车送我去边境!条子追得紧,再晚就来不及了!”
黄单单心头一紧,指尖攥得手机发烫,声音压得极低:“坤哥,我害怕!”
她当初之所以和阿坤搞上,只以为他是个正经生意人,就算做的事不太干净,也就那么回事。
哪曾想他做的事判多少次死刑都不足以抵消。
她是真的害怕了,这要是被警方抓住了,她根本没活路,会被阿坤连累死的。
她不想死。
“少废话!”
阿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摆平那些烂桃花?是谁给你资源让你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现在我落难了,你想翻脸不认人?黄单单,你要是敢不帮我,我一定会在被审讯的时候,拉你一起下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黄单单头上,她瞬间慌了神。
她跟阿坤的事,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挂了电话,黄单单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发现段邵阳正百无聊赖地打着手游。
黄单单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戴好假面,贱兮兮地来到段邵阳面前。
“段少,人家真的很想陪在段少身边,做你的解语花。可是刚刚人家的经纪人打电话说,有个镜头突然发现不能用,需要重新补拍,段少,你看……”
今天的段邵阳给黄单单的感觉就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只见他暂停打得正起劲的游戏,贴心地拉起黄单单的手,温柔地对她说:“没事,你去吧,工作要紧。我就喜欢热爱工作的女孩子,你对自己的事业越上心,我就越开心。等你成为影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妈呀,这谁顶得住?
黄单单已经被“影后”“婚礼”几个字眼绕得晕头转向,这种好事也能轮到她?
她在内娱被无数导演、制片人等等只要能定她生死的大小领导潜规则,虽然不是自愿,但她一早便失去了进入豪门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