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邵阳这话,无疑是给了她一剂强心针,让她彻底抛却了心底那点残存的顾虑。
“谢谢段少!”
黄单单扑进段邵阳怀里,声音娇嗲又带着狂喜:“我一定尽快拍完回来陪你!”
她只顾着畅想成为豪门少奶奶的风光,压根没察觉段邵阳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更没发现他悄悄给藏在暗处的下属发了条定位指令。
段邵阳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将人溺毙:“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黄单单急匆匆开车离去,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眼底只剩不屑与嘲讽。
“跟上她,别打草惊蛇。”
段邵阳拨通下属电话,不着四六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严肃:“通知兄弟们,城郊破庙四周布控,把出口全堵死,这次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阿坤那杂碎揪出来!”
黄单单的手机里早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了窃听软件。
所以不论黄单单怎样防备,段邵阳都能窃听到她的通话内容。
黄单单的车开得飞快,一路往城郊方向疾驰。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阿坤打电话确认位置,声音里满是焦急:“坤哥,我快到了,钱和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车也找好了,你可得保证,事后别把我牵扯进去。”
这个时候的阿坤成为了强弩之末,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黄单单的拖油瓶。
黄单单抛弃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用来形容阿坤与黄单单的关系,最贴切不过了。
电话那头的阿坤气息愈发急促,混着破庙外的风声:“放心,只要你送我到边境,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你快点,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
他刚经历了越狱和血战,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稍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黄单单心里一慌,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张望,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阿坤疑神疑鬼:“别多想,没人跟着,我马上就到。”
没有一点反侦察意识。
她咬了咬牙,猛踩油门,只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送走。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破庙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黄单单拎着装有钱和衣物的袋子,战战兢兢地往破庙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在寂静的郊外格外刺耳。
搅得黄单单一颗不安的心脏七上八下的。
破庙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点点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进几缕微光。
阿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是血,肩膀上的新伤还在渗血,看到黄单单进来,立刻眼中放光,挣扎着起身:“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黄单单把袋子扔给他,语气催促:“车就在外面,你赶紧走,别再找我了。”
她只想尽快脱身,连多看阿坤一眼都觉得恐惧。
阿坤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确认钱和衣物都在,脸上露出狂喜。
他快速换好衣服,把钱塞进怀里,刚要往外走,破庙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破庙。
“想走?问过我了吗?”
段邵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羁与嘲弄,缓缓从门口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家伙的警察,把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阿坤和黄单单同时脸色骤变。
阿坤首先想到的就是黄单单背叛了他,是她把警察引到这里来的。
他反手便掐住了黄单单细长的脖颈,怒瞪着双目,恶狠狠地吼叫:“臭娘们,是你把条子引过来的?你个贱货骚狐狸,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让你不用做日日伺候十几个淫棍身下的婊子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阿坤的理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烧得一点不剩,胸腔里除了燎原怒火便只剩滔天仇恨。
黄单单只觉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喉咙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翻着白眼奋力拍打着阿坤的胳膊。
奈何男女力量太过悬殊,她的挣扎仿如蚍蜉撼树,起不到一点阻止阿坤施暴的作用。
黄单单双腿发软,若非阿坤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做支撑点,她早就瘫倒在地了。
她费力地扭头看向段邵阳的方向,企图用惊恐的眼神寻求他的帮助。
这个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发出一些单调的“嗯”“啊”呃“的个别音节。
阿坤知道今天插翅难逃,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迅速抓住黄单单的手腕,将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眼神疯狂地盯着段邵阳:“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他此刻已是穷途末路,只能拿黄单单当人质。
黄单单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顾不得害怕。
她刚刚差点断气,好像已经看到了故去多年的太奶。
此刻只顾得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疯狂涌入肺部的新鲜空气,喉咙里的痛感提示着她刚刚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经历。
她哑着嗓子对着段邵阳呼救:“段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你快救我啊!”
她此刻再也没了往日的娇嗲,只剩浓浓的恐惧与悔恨。
段邵阳脚步一顿,眼底都是调笑:“阿坤,你以为抓着她,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语带调侃,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你杀了她,我会让你死得更惨,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
阿坤的手微微颤抖,匕首在黄单单脖颈处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知道段邵阳说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管!要么放我走,要么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段邵阳冷哼一声,给其他刑警使了个眼色。
两个刑警立刻会意,趁着阿坤注意力集中在段邵阳身上,悄悄从两侧迂回过去。
就在阿坤察觉不对劲,想要转头的瞬间,其中一个刑警猛地扑上去,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个刑警紧随其后,一拳砸在阿坤的脸上,将他按倒在地,反手戴上手铐。
阿坤疯狂挣扎,嘶吼着咒骂,却被刑警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黄单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脖颈处的血痕格外显眼,脸上满是泪痕。
她抬头看向段邵阳,眼神里满是祈求:“段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段邵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原谅你?单单啊,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今天你可是立了首功,我奖励你还来不及,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多见外啊!”
他转头对刑警们说:“带阿坤先走。”
破庙里最后只剩下了段邵阳和黄单单两个人。
黄单单泪眼婆娑地拽着段邵阳的衣角,声音哽咽又带着几分侥幸:“段少,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真的是被阿坤逼的,我不敢不帮他,他说要毁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才……”
“没办法?”
段邵阳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眼底的嘲弄像冰锥般扎人:“我知道,你的确是没办法。”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指尖力道逐渐加重,疼得黄单单皱起眉头,眼泪掉得更凶:“我错了,段少,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想陪着你,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陪着我?”
段邵阳嗤笑一声,猛地松开手,黄单单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踹了踹她脚边的石子,语气里满是不屑:“单单啊,你一早就失去了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黄单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哭声都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段少……你……”
段邵阳蹲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扎心:“你跟阿坤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之前不拆穿你,不过是觉得你还有点用。现在阿坤落网了,你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脖颈处的血痕,动作带着几分玩味,语气却冷得像冰:“你想当影后?想嫁入豪门?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对待萧念,我还能放你一马,毕竟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的确是身不由己。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己私念,伤害萧念。这就是你最大的失败,萧念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欲去伤害无辜的人。”
黄单单浑身发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段邵阳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所谓的恃宠而骄,不过是对方懒得计较的消遣;她以为的深情许诺,全是哄骗她入局的谎话。
“段少,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做牛做马报答你,我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机会?”
段邵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我说过,你一早就没了机会。”
黄单单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不仅失去了段邵阳的庇护,还触犯了法律,会失去往日光环,更会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段邵阳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她带走,交给警方处理。”
门外等候的警察立刻应声进来,架起失魂落魄的黄单单。
黄单单被拖拽着往外走,突然挣扎着回头,对着段邵阳的背影嘶吼:“段邵阳!你好狠的心!我跟你没完!”
段邵阳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破庙里:“你没那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