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凡几人的离开就像源星上的某个角落忽然咽气了一个流浪汉。
没人知道，无人问津，对任何一条故事线都构不成任何影响。
或许只有路边的空瓶瓶会忽然感觉今天被收走的概率低了一些。
无生门和裁决军团正儿八经的碰撞在了一起。
天空的战场属于五阶强者的（按华国的等级标准划分），地上才是高高在上之人所谓的菜鸡互啄。
纵使如此，残酷程度都不遑多让。
拳台上的打斗，百次死一人都算是高伤亡率了。
只有真正的街头械斗，才能让人真正明白生命的脆弱。
常规的冷兵器在混乱的碰撞中不是被弹飞到了一边，就是三两下就出现了豁口，而且在人挤人的战场中，冷兵器反而会对身边的人造成误伤。
武器没了就用拳脚，拳拳到肉已经不足以形容了，每一下都是奔着让对方非死即残去的，头、胸、脊、心脏这些地方成了重点招呼的对象。
在这样的战局里连统计杀伤人数都极为困难，旁人无意中的冲撞，都可能让你的对手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之中。
菲林娜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她只是从街边顺手抄起了一个扳手便呜呜呀呀冲进了人堆。
原本以她的力量别说造成伤害了，随便被一股碰撞的劲气波及都得嗝儿屁着凉。
可偏偏她就偷了幸运女神的家。
无生门和裁决军团的人就和商量好的一样纷纷避开了她所在的地方，偶尔在转角遇到一个被击退的裁决军团成员，她还能抡起扳手趁着对方松懈的时候来一闷棍，然后战功赫赫。
要不然总有人说——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未必就是武力强大的人，反而是那些子弹都绕道走的人。
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事情来着，记不清了，但很有道理。
相较之下，无生门的优势更大一些。
不是因为人数多于裁决军团，而是因为他们的决心和疯狂。
在见识过生活的极暗面后，眼前的战场就和纵情狂欢的舞池一般。
他们无惧死亡、无视疼痛，随便一人便能拖着几个裁决军团的成员共赴黄泉。
说到底，他们还是害怕孤独的。
无生门不是没有高阶的人。
在裁决军团和神之眷属被恶魔拖住之后，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
根本就不管实力低微的炮灰是死是活，闷起脑壳就向圣约翰大教堂冲去。
他们的目的地和艾凡一致，但盘算明显不同。
当然要除了彼得。
此时的彼得正和贞德在半空中打的火热。
他们的力量体系和招式构成和华国大相径庭。
华国人靠的是体内的灵核和灵能，通过对招式的打磨和修为的沉淀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自由国则是通过各种咒语，沟通那些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力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他们体内的灵能更像是一种媒介或者代价。
彼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xx魔主，请将xx力量赐予我。
贞德说的最多的一句话：xx神主，请将xx力量赐予我。
放在华国的毕业论文里，这查重率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混到毕业证的。
也就是艾凡此时不在这里，不然高低得吐槽一句：打什么打，跪在地上比谁身后的人更多得了。
除了前摇时间比较长，他们的打斗挑不出丁点儿的毛病。
声势浩大、威势滔天。
邪恶的气息与正义的气息互不相让，都想彻底崩解对方的防线。
彼得终究是八阶强者，三四下的对轰后便将贞德牢牢压制在了金色的龟壳之中。
龟壳上不断抖动着金色的波纹，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地蛋片，贞德唯一做出来的有效的抵抗，就是对着夜空释放了一对金色的羽翼。
这是教堂独有的求救信号，意味着灾难降临，也意味着长老团并不在扭轱辘市中。
回过头看，彼得一定是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情报，才会在教堂实力如此空虚的时候发起进攻。
半空中的焦灼战况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那些鸟人应该是告诉过教堂的人该如何应对恶魔，一招一式都是冲着犄角去的。
或许一击两击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不断累加的情况下，还是不断有恶魔的尸首从半空中坠落。
至少比起埋谷关的毫无头绪要好上太多太多。
你以为是裁决军团占据了上风？
大错特错！
攻击到犄角并不难，毕竟恶魔的身躯有那么大，人类的数量有那么多，总有人能钻个空子施展出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近距离感受恶魔夸张的力量。
一掌或者一拳，吐血倒飞都算是结局好的，很大一部分直接变成了血雾。
几命换一命，买卖很亏，但别无他法。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贯穿整座城市天空的明暗分界线迅速瓦解。
裁决军团的人只能以军团正副团长为核心勉强组成漏洞百出的战阵进行抵御。
至于他们身后的炮灰？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乎过。
不是指那些实力低微的同僚，而是指那些虔诚跪伏在地的普通人。
从死亡的气息笼罩扭轱辘市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纷纷走出了屋门，在吟唱中闭上了双眼。
他们看不到半空中的惨烈，闻不到街边传来的血腥，听不到粗鄙的狂笑和愤怒的大吼。
神主在危难的时候拯救了他们，又用所谓的圣光洗涤了他们。
看似洗涤的是身上的污秽，实则是待宰的羔羊临死前的净身。
对于裁决军团的人来说，这些普通人不过是神主的养料，今天不死，明天兴许就献祭了。
对于恶魔和无生门来说，杀死他们又是阻止神主变的更强大的方法之一。
然后，他们的命运便被打上了永久的烙印。
带钢印的猪不能吃，但吃进肚子里的猪又有哪一头是没有钢印的？
自欺欺人的永远是砧板的生物，而不是高举屠刀的屠夫。
更何况，这些人连猪都比不上了。
恶魔的利爪穿胸而过，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哼。
或许他们以为，会有神明将他们接往和平的国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