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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秋月之死与谢家惊变

大相国寺。

山门肃穆,古柏森森。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投下斑驳光影。本该是香客往来、梵音袅袅的时辰,今日寺内却笼罩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寂静。知客僧引着凌云及一队便装龙骧卫向寺内行走时,眼神闪烁,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凌将军,这边请。”知客僧在一处较为僻静的跨院前停下,合十道,“秋月居士生前所居的禅房,便是此处。三日前,居士旧疾突发,于夜间安详往生。寺中已报备官府,也通知了其本家谢府。谢府前日已派人将居士遗体接回,说是要归葬故里。”

凌云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过这处小小的院落。院子打扫得干净,墙角放着几盆略显萧瑟的秋菊,禅房木门紧闭。

“旧疾?何种旧疾?寺中可有医僧诊治?药方何在?”凌云一连串问题抛向知客僧,语气不容置疑。

知客僧额角微汗,低声道:“回将军,秋月居士自来寺中,身子便不算强健,时有心慌气短之症。寺中慧明法师略通医理,常为其调理。三日前晚课之后,居士说有些胸闷,早早歇下。次日晨课时未见其出,沙弥去唤,才发现……已然仙逝。当时面色平静,并无痛苦之色,慧明法师看过,说是心疾猝发,药石无救。至于药方……都是慧明法师口述,药童抓取,并无成方留存。”

“慧明法师现在何处?”

“法师正在方丈院与几位长老商议秋月居士的后事及禅房处置事宜。”

“带路。”凌云转身便走。

方丈院内,檀香袅袅。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的慧明法师听完凌云出示的手谕和来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将军为查旧宫人之事而来,老衲自当知无不言。秋月居士确于三日前夜里往生,老衲亲自查验,确是心脉骤停之象。居士在寺中十余年,一心礼佛,与人为善,不想竟如此匆匆而去,亦是缘分使然。”

凌云盯着慧明法师的眼睛:“法师确定是心疾?可曾发现任何外伤、中毒或其他异常迹象?”

慧明法师摇头,神色坦然:“老衲虽非神医,但行医多年,常见病症尚能分辨。居士身上并无外伤,房中亦无异物异味。其症状与平日心疾发作相似,只是此次更为急重。说来惭愧,老衲医术有限,未能及时挽回。”

“秋月居士在寺中,平日与何人往来较多?可曾有人常来探望?她去世前几日,有无异常言行?”

“居士喜静,平日多在禅房诵经或去药师殿洒扫供奉,与寺中僧众交往清淡。谢家偶有女眷来寺进香时会顺道探望,但次数不多。去世前几日……”慧明法师思索片刻,“似乎并无特别。只是去世前一日,居士曾向老衲请教《药师经》中一段关于‘业障’与‘解脱’的经文,神色较平日更为沉静,老衲当时还宽慰了她几句。”

《药师经》……又是药师殿!

“秋月居士负责药师殿洒扫供奉?”凌云抓住重点。

“是。居士自愿承担此责,说是为旧主端慧皇贵妃祈福,十余年来,风雨无阻,甚是虔诚。”

“她可曾提过殿中……有何特别之处?或是在殿中发现过什么异常?”凌云追问。

慧明法师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特别之处?将军指的是?药师殿乃供奉药师佛之净土,除佛像、经卷、灯烛、蒲团外,并无他物。居士洒扫极为精心,殿内一尘不染,从未听她提及有何异常。”

凌云见问不出更多,便道:“可否容本将查看秋月居士的禅房?”

“自然可以。禅房尚未收拾,谢府来人只带走了居士遗体和少量贴身之物,大部分物品仍保留原样,将军请随老衲来。”

再次回到那间小小的禅房。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和旧屋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狭小整洁,一床一桌一柜一蒲团,再无多余家具。床上被褥叠放整齐,桌上放着笔墨和几本手抄佛经,墙角木柜半开着,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缁衣。

凌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几本手抄佛经翻看,字迹清秀工整,内容皆是常见的佛教经文。打开木柜,除了衣物,只有一个小木匣。匣子未锁,里面装着几枚素银簪子、一对耳坠,都是不值钱的旧物,还有一小包用素帕包裹的干花,闻之似有安神香气。

“这些是秋月居士仅有的私物了。”慧明法师在旁道,“居士生活清苦,别无长物。”

凌云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蹲下身,检查床底、桌底、墙角。手指在桌面、床沿、柜子边角细细摩挲。突然,在靠近床头的地面一块青砖边缘,他感觉到一丝极不明显的松动。

他不动声色,起身对慧明法师道:“有劳法师。本将还需在寺中其他各处看看,尤其是药师殿附近,不知可否?”

慧明法师点头:“将军请便。老衲让知客僧为将军引路。”

待慧明法师与知客僧暂时离开禅房附近,凌云对随行的一名擅长机关探查的龙骧卫低声道:“检查这块砖。”

那士兵立刻上前,用特制工具小心探查。片刻后,他低声道:“将军,砖下有微小空隙,似乎藏有东西,但并无机关连接。”

“起开。”

青砖被小心撬起。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木盒。木盒普通,无锁。

凌云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束用红绳系着的、略显枯黄的头发;一小片深青色、边缘已有些磨损的云锦碎片;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暗黄色纸张。

看到头发和云锦碎片,凌云瞳孔一缩。他小心展开那张纸。纸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的、极其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圆,圆内是层层嵌套、充满奇异符号的纹路,圆周围辐射出八条主线,每条主线又分出无数细枝,蔓延至纸边。在图案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更小的、结构类似但简化许多的附图。

这图案的风格……与皇陵地宫阵图、药师殿阴髓玉阵图,显然同源!但更加完整,更加精细!尤其那右下角的小图,分明就是药师殿节点的简化版!

而在主图案的某个关键节点旁,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一个时间:“子正三刻”。另一个节点旁则标注着:“西南,震三”。

这不是普通的图,这是一张“操作图”或“周期图”!它指明了这个庞大阵法的某些关键运行时间和方位调整参数!

秋月果然不只是普通的带发修行者!她是维护、监控甚至可能微调阵法节点的人!她的“旧疾突发”而死,绝非偶然!是灭口!

凌云迅速将木盒内的东西重新包好,放入怀中贴身藏起。示意士兵将青砖复位,抹去痕迹。

“走,去药师殿。”他沉声道,面色冷凝如铁。

药师殿前,香火依旧。凌云没有进入殿内,而是绕着殿外仔细观察。殿宇规制不大,但建造得颇为精巧,飞檐斗拱,砖雕石刻皆具古意。殿门上方悬挂的匾额,“药师殿”三个大字清丽秀雅,正是端慧皇贵妃亲笔。

凌云的目光在殿基、台阶、周围的古树、石灯幢上缓缓移动。按照楚怀远的要求,他需要观察这里的环境细节。他注意到,殿前左右各有一尊石雕的药师佛护法神兽(通常是狮或麒麟),但这两尊石兽的朝向似乎并非完全对称,左侧那尊的头部微微偏向西南方向。殿基的东南角,一块基石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仿佛被更换过。殿后的一棵百年柏树,靠近殿墙的枝干有明显的修剪痕迹,但断口陈旧,并非新伤。

他将这些细节默记于心。在殿外停留片刻后,便带人离开了大相国寺,马不停蹄地赶回宫中。

御书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凌云将禅房中所获的木盒呈上,并详细禀报了秋月“病故”、慧明法师说辞以及自己在药师殿外的观察。

萧景琰打开木盒,取出那张暗黄图纸,铺在御案上。楚怀远、墨云舟、萧景禹立刻围拢过来。

“这……这是!”楚怀远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图案中心,“这纹路!这结构!比老朽推导的完整十倍!这才是真正的‘万象归元’核心阵图!至少是主体部分!”

墨云舟紧盯着图纸,眼神锐利如刀:“右下角这个小图,就是药师殿节点的操控详图!‘子正三刻’……这是阵法能量流转经过该节点的关键时辰?‘西南,震三’……这是方位调整参数?秋月就是根据这个,定期对节点进行微调?”

萧景禹则更关注那束头发和云锦碎片:“这头发……色泽、长度,很可能是女子发丝。云锦碎片与刘德明描述的、当年焚化时常服中夹杂的零碎布片特征吻合。秋月收藏此物,显然知其重要。这是‘饵料’的样本?”

“秋月之死,绝非疾病。”凌云斩钉截铁道,“时机太巧,在我们查到她的前一天‘病故’。且她藏匿此等紧要图纸,绝非普通宫人。灭口无疑。那个慧明法师,虽言语坦然,但句句将死因归于旧疾,且强调秋月虔诚、殿中无异常,像是在……统一口径。”

萧景琰目光冰冷地扫过图纸上的复杂纹路,最后落在“子正三刻”那几个小字上。

“秋月是执行者,甚至可能是知情者之一。她的死,说明对方知道我们查到了她,果断切断线索。但这份图纸……”他手指点了点图纸,“为何留下?是秋月预感到危险,故意藏匿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对方故意留下,误导我们?”

“陛下,此图真假难辨,但结构严谨,细节丰富,尤其是那些符文标记,与先祖札记和皇陵所见残纹都能对应,伪造的可能性不高。”楚怀远仔细辨认后道,“更可能是秋月私藏,作为保命符或某种执念。对方灭口仓促,未能彻底搜查禅房,或是……根本不知道此图存在。”

“若是秋月私藏,她为何不早将此图交出或销毁?反而留在身边?”萧景禹提出疑问。

墨云舟沉吟道:“或许,她虽参与此事,但内心矛盾?毕竟此事涉及害人,且可能祸及龙脉。她身为端慧皇贵妃旧仆,对先帝、对旧主或有愧疚?留下此图,或许是潜意识里希望有朝一日真相大白,阵法被破?”

“还有一种可能,”楚晚莹开口道,“此图本身并不完整,或者需要配合其他条件,比如特定时辰、特定血脉,才能发挥全部作用。秋月留下它,或许是因为它单独无用,或者……她自己也未完全理解。”

萧景琰沉默片刻,转向楚怀远和墨云舟:“楚老,云舟,凭此图,你们对干扰阵法的把握,能增加几分?”

楚怀远与墨云舟对视一眼,墨云舟拱手道:“陛下,此图至关重要!它揭示了阵法能量流转的主要路径和至少一个关键节点,药师殿的详细参数。我们可据此反推其他可能节点的位置和特性,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子正三刻’这个关键时辰!若在此时辰,于正确方位对节点进行干扰,效果可能倍增!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短暂扰乱整个大阵的运行!”

“需要多久能制定出具体干扰方案?”

“有了此图,加上我们之前的推算,以及凌云将军带回的环境细节,三日……不,两日内,臣与祖父可拿出初步方案!”墨云舟语气肯定。

“好!朕给你们两日时间。”萧景琰决断道,“所需人手、物资,朕让萧景禹全力配合。凌云,你继续盯住大相国寺和慧明法师,同时加派人手,依据此图可能暗示的其他方位,在京城内外秘密探查,寻找其他可能的节点或异常地点。”

“末将领命!”

“三皇叔,”萧景琰看向萧景禹,“谢家那边,秋月遗体归葬,他们有何动静?可曾向朝廷提请什么?”

萧景禹回道:“正要禀报皇兄。谢家已递了折子上来,一是报备秋月病故归葬之事;二是……谢家老太爷,也就是端慧皇贵妃的生父,现任礼部侍郎谢昆的祖父,谢阁老,近日病重昏迷,药石罔效。谢家恳请陛下恩典,能否念在端慧皇贵妃昔日侍奉先帝之情,准许在秋月归葬之日,请大相国寺高僧赴谢府旧宅,做一场法事,一为秋月超度,二为谢阁老祈福。折子里言辞恳切,说是阁老昏迷中常唤皇贵妃及秋月之名,谢家上下惶惶,祈望佛法庇佑。”

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谢阁老病重?何时的事?”

“据太医院记录,约半月前谢阁老感染风寒,起初并不严重,但五日前突然加重,昏迷不醒。太医院两位太医轮番诊治,皆言年事已高,风邪入里,伤及根本,情形不妙。”

“可曾请过宫外大夫?”

“谢家自己也请了两位京城名医,诊断与太医大致相同。”

萧景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秋月刚‘病故’,谢阁老就病重昏迷……还要在秋月归葬日做法事,地点靠近黔州方向……巧合太多了。”

萧景禹低声道:“陛下是怀疑……这也是对方计划的一环?想借谢家之事,将某些人或某些东西,合法合理地送往黔州方向?或者……是想调开我们的注意力?”

“未必是调开注意力,或许是想创造某个‘时机’或‘条件’。”楚怀远捻须沉思,“‘子正三刻’是关键时辰。秋月归葬、法事举办,必然有其具体日期和时辰。若对方能影响甚至决定这个时间……”

“他们想把这个时间,也安排在‘子正三刻’?或者与阵法运行的某个周期契合?”墨云舟立刻反应过来。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靖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京城与黔州之间的广袤区域上。

“谢家祖籍黔州,端慧皇贵妃母族在黔州影响力不浅。颐王叔的母族也在黔州。黔州……十万大山,南疆古部遗存……那里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吗?”他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杀意,“他们想借谢家之事,将触角再次伸向黔州?还是说,黔州那边,有阵法更重要的部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谢家的折子,朕先压着。三皇叔,你亲自去一趟谢府,以探病为名,亲眼看看谢阁老的病情,注意谢府内外有无异常人物或气息。带上楚老或云舟同去,以随行医官身份。”

“臣明白。”

“楚老,云舟,干扰方案务必加紧。两日后,无论谢家那边情况如何,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不能总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老朽(臣)遵旨。”

众人领命欲退,萧景琰忽然又道:“等等。凌云,那份古籍线索,查得如何?”

凌云回道:“按照陛下吩咐,墨先生提供的两卷残本已通过特定渠道‘流’出。暗卫回报,昨日确实有两批不同的人分别接触了‘博古斋’和‘集雅轩’,对那两卷古籍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暗中打听卖主和古籍来历。其中一批人行事谨慎,隐隐有军伍痕迹;另一批则更像是江湖人或豪门豢养的清客。暗卫已分别盯上。”

“很好。”萧景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鱼儿嗅到饵了。继续盯着,看看最后会游到哪个池塘。或许,我们能钓出除了颐王府之外的其他‘朋友’。”

谢府。

高门大户,庭院深深,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仆役们行走无声,脸上带着忧虑。

萧景禹带着两名“随从”——易容改装后的墨云舟和一名龙骧卫好手,在谢府管事的引路下,穿过重重院落,来到谢阁老养病的“静心斋”。

药味浓重。床榻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人静静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床边,谢昆及其夫人、几位成年的谢家子嗣侍立,皆面带悲戚愁容。

“下官谢昆,叩见禹亲王。”谢昆年约五旬,面容儒雅,此刻却憔悴不堪,上前行礼。

“谢侍郎请起。”萧景禹虚扶一下,目光扫过病榻,“阁老病情如何?太医怎么说?”

谢昆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有劳王爷亲临探视。家祖父年事已高,此番风寒入体,引发旧疾,心脉衰竭……太医说,恐……恐就在这几日了。”说着,已有些哽咽。

萧景禹走近床榻,仔细观察谢阁老的面色、呼吸。墨云舟扮作的随从医官,也趁机上前,假装为萧景禹递上参片,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病人情况,并敏锐地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

“听闻阁老昏迷中常唤端慧皇贵妃及秋月之名?”萧景禹问。

谢昆拭泪点头:“是。家祖父最疼姑母,姑母去后,一直郁郁。秋月是姑母贴身旧人,在寺中为姑母祈福,祖父也时常记挂。不想秋月突然病故,噩耗传来,祖父当时便受不住,病情急转直下……昏迷中,确实时常含糊呼唤,闻之令人心碎。”他再次恳求,“王爷,陛下仁孝,可否垂怜下官一家,准了那场法事?不求挽回祖父,只求稍减其苦痛,慰其思念,亦让秋月魂有所归啊!”

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萧景禹温言安抚了几句,又问了些太医用药的细节,便道:“谢侍郎放心,阁老之事,本王定会禀明陛下。陛下仁厚,必有体恤。你们且安心照料,太医院那边,本王也会叮嘱他们尽力。”

又停留片刻,萧景禹才带人告辞。

离开谢府,上了马车,萧景禹立刻看向墨云舟:“如何?”

墨云舟眉头紧锁,低声道:“王爷,谢阁老病情确实沉重,年老体衰,脏腑机能衰退是实。但……其脉象沉涩中,偶有一丝不应有的滞浊感,且昏迷程度与表征不完全相符。更重要的是,屋中所熏药香,除了常见的安神醒脑药材外,似乎还混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曼陀罗’或‘天仙子’这类具有致幻、镇痉功效的草药气味,但被其他浓烈药味掩盖,不易察觉。此等药物用量需极谨慎,过量反而可能加重昏迷或抑制生机。”

“你是说……可能有人用药控制了谢阁老的昏迷程度?”萧景禹眼神一凛。

“仅是怀疑,无确凿证据。且用药手法很高明,与治疗并不冲突,甚至表面上有助于镇定安神。若非刻意分辨,极易忽略。”墨云舟谨慎道,“另外,谢昆侍郎悲戚之情不似作伪,但谢府中,有几处角落的仆役,眼神举止似乎过于……沉稳警觉了些,不似寻常家仆。”

萧景禹面色沉凝。谢阁老病重可能是真,但病情被人为利用或操控,也是极有可能。对方利用一个垂死老人和已故宫女的葬仪来做文章,心思深沉狠辣,且占据情理高地,令人难以断然拒绝。

“必须尽快破局。”萧景禹喃喃道,心中那股紧迫感愈发强烈。

两日后,僻静院落。

楚怀远与墨云舟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带着一种亢奋。他们面前的书案上,铺着数张画满符号、线条和计算草稿的图纸。

“陛下,”楚怀远指着其中一张标注最多的图纸,声音虽疲惫却清晰,“经过反复推演,结合秋月藏图、环境勘测及先祖札记,我们推断出,欲干扰甚至暂时阻断‘万象归元’大阵,至少需同时作用于三处关键节点,且必须在‘子正三刻’天地阴气最盛、阵法流转至特定相位时进行。”

“哪三处节点?”萧景琰问。

墨云舟接道:“第一处,皇陵地宫主阵核心。此处最为关键,但也最危险,直接触碰可能引发剧烈反冲。我们建议,不直接攻击核心光团,而是在其能量输出的主要‘通道’上,设置阻断。根据图纸,主阵有八条主要能量输出脉络,其中三条汇入地脉深处,可能通往最终目的地,另外五条……似乎连接着其他次级节点或‘储能点’。我们可以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针对这五条输出脉络,布设‘逆流’干扰阵。”

“如何布设?”

“需要特定属性的药材研磨成粉,混合朱砂、磁石末等物,按照特定方位和图形,撒在脉络经过的地表或浅层地下。药材以烈性、发散、破淤为主,如麝香、冰片、莪术、三棱等,意在扰乱阴性能量的稳定汇聚和流转。图形需严格对应脉络走向,不能有误。此举风险在于,若干扰失败,可能惊动主阵,甚至引来反噬;但若成功,可暂时削弱主阵对其他节点的能量输送,为我们破坏次级节点创造机会。”

“第二处节点,便是大相国寺药师殿下阴髓玉所在。此处是重要控制枢纽,且相对独立,易于下手。我们计划,在‘子正三刻’,于药师殿外八个特定方位,埋设特制的‘镇煞桩’。”

“镇煞桩?”

“是以雷击木、枣木或桃木为佳,外裹绘制了破邪符文的铜皮,再以浸过雄鸡血、黑狗血及烈性药材汁液的麻绳缠绕而成。八桩需按照八卦方位,精确埋入地下三尺,桩尖指向殿内阴髓玉大概位置。同时,在殿顶正脊中央,放置一面打磨光滑的‘照妖镜’实为特制铜镜,镜背刻有北斗七星及破阵符文。此举旨在以阳刚雷木之气、血气、药气以及镜光反射,形成一个小型‘阳煞局’,冲击阴髓玉的阴性能场,干扰其与主阵的共鸣,甚至可能暂时屏蔽其控制功能。”

“第三处节点呢?”萧景琰追问。

楚怀远与墨云舟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第三处……根据图纸暗示和能量流向推算,应该位于京城西北方向,且与地下水脉或地下空腔有关。”墨云舟指向地图上颐王府及其周边区域,“很可能,就在颐王府地下,或其附近某处。但此节点图纸标示最为模糊,且对方防备必然最严。我们暂无具体干扰方案,只能建议,在行动之时,派重兵监控该区域所有异常动静,尤其是地下水位、地温、微小震动等。若前两处干扰成功,此处节点很可能会有反应,届时或可顺藤摸瓜,找到其确切位置。”

萧景琰目光灼灼地看着图纸上标记的三个点,沉默良久。

“也就是说,两日后‘子正三刻’,同时动手,干扰皇陵主阵输出和药师殿节点。而颐王府方向的节点,暂时以监控为主。”

“是。这是目前把握最大的方案。”楚怀远点头,“虽不能彻底摧毁大阵,但若能成功干扰,至少可使其运转滞涩,为后续彻底破解争取时间,也可能迫使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需要多少人手?何种物资?”

墨云舟递上一份详细的清单:“皇陵那边,需要精通阵法方位、胆大心细之人至少十名,由祖父或我亲自带队指挥。药师殿那边,需要身手高强、擅于潜行布置之人八名,最好由凌云将军统领。物资皆已列出,其中部分药材和雷击木需即刻采办。”

萧景琰接过清单,快速浏览,随即看向萧景禹和凌云:“立刻按单准备,务必在明日天黑前备齐。萧景禹统筹物资,凌云挑选人手,进行演练。楚老,云舟,你们抓紧休息,养精蓄锐。”

“臣等领命!”

众人正要行动,一名内侍匆匆而入,奉上一封密信:“陛下,黔州八百里加急密报。”

萧景琰拆开火漆封口的信函,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寒意愈盛。

“皇兄,何事?”萧景禹问。

萧景琰将密信递给他,声音冷得像冰:“黔州驻军统领奏报,三日前,黔州东南与南疆接壤的‘雾瘴岭’一带,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露出一个巨大的古代建筑遗址,形制诡异,非宫非殿,似坛似墓。当地土人惊恐,传言是‘上古邪神祭坛’现世。驻军已封锁现场,但消息仍小范围传开。更有甚者,滑坡当夜,有人目睹岭中有奇异红光冲天而起,片刻方熄。”

雾瘴岭!古代遗址!奇异红光!

这与“万象归元”、南疆古部、黔州地脉……全都联系起来了!

“时机太巧了。”萧景琰缓缓坐回御座,目光如深渊,“秋月死,谢阁老病,古籍现世,黔州古遗址暴露……所有事情,仿佛都在朝着某个预设的点汇聚。而两日后的‘子正三刻’……”

他抬起头,眼中决断之色已定。

“计划不变。两日后,‘子正三刻’,按方案行动。同时,传旨黔州驻军,加派人手,严密封锁雾瘴岭遗址,不许任何人靠近。勘探之事,待京中派专人前往。”

“陛下,京中派谁?”萧景禹问。

萧景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怀远和墨云舟身上:“待此件事了,楚老与云舟,恐怕需亲往黔州一趟。那里,或许藏着这一切最终的答案,以及……彻底终结的方法。”

楚怀远肃然拱手:“老朽义不容辞。”

墨云舟与楚晚莹对视一眼,也坚定点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两日后的子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在颐王府幽深的地底密室中,萧启恒面前的水晶盆里,清水无风自动,渐渐显现出模糊的景象——似乎是蜿蜒的地脉,以及三个明亮程度不一的红点。他注视着其中两个红点微微闪烁,嘴角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终于……要开始了。不枉本王,等了这么多年。”

他身后阴影中,福海无声矗立,如同最忠诚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