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铁熊的身体被那股吸力扯着往前倾了一下,他用了全力才把脚钉在地上,但他的脚底还是在湿滑的冻土上滑了好几寸。
他周身的那些裂纹在战枫放出气的同时急速扩大,他狂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水。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层狰狞的、愤怒的、不信的表情全被一层面具给盖住了,那面具是白的,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那种惨白。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战枫那层气里面蕴含的东西。
那东西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气就像被一只大手按着往下沉,沉到他自己都感知不到了,仿佛他身体里面的所有能量都被那只手按进了角落里面锁着,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你……你的气……亚当铁熊的声音已经抖了,他的牙齿在胡子后面打着磕碰,你这气量……至少是我的……几十倍……
几十倍?战枫笑了一声,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亚当铁熊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了不到一步的距离,战枫微微抬着头看着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巨人。
但亚当铁熊的身体还在缩,他缩得越来越快了,他的身高在短短的几秒里面从两米五缩到了两米出头,他还在缩。
我……我跟你拼了!
亚当铁熊最后的倔强在脸上撑着。
他把两只已经缩回正常大小的拳头攥紧了,里面的骨头咯吱咯吱地响着。
他的气已经感知不到了,他的狂化状态已经崩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的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被掏空了的躯壳和一腔还没熄灭的怒气。
他把那副空壳子里面的最后一口气提了上来,他把所有的力都用在了右拳上,他那拳从腰后翻出来,朝着战枫的面门砸了过去。
拳面破开空气的时候,风声很小,因为那拳已经没有气裹着了,没有气刃,没有风压,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拳头。
战枫没有让。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拳砸过来,看着拳面到了自己脸前半掌的距离。
然后他抬了一下右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着,指背在亚当铁熊的拳面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那一下弹的力度大概相当于大人伸手弹了一下小孩的脑门。
但亚当铁熊的整条手臂在那一弹之下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折断了一样。
他的手臂从拳头到手肘到肩膀,沿着一条线全部软了下去,那条线像是被人从中间拆散了。
他的拳头从战枫面前垂了下去,垂在他的身侧,他试着抬了一下,那条手臂只是微微地颤了颤,没有任何反应。
亚当铁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他的嘴张着,嘴唇在那圈胡子下面抖了好几抖。
……你对我做了什么?
废了你那条胳膊啊。战枫说得云淡风轻,你不是让我见识你真正的底子吗?我见识完了,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了。
亚当铁熊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的左腿撑了一下才没有跪下去。
他的目光从自己那条废了的手臂上移开,抬起来看着战枫。
他的赤红眼睛里面的红光已经彻底灭了,眼球恢复成了普通的黑褐色,那层狂化的状态全都退干净了,他的身躯也缩回到了最开始那个一米八几的正常体型。
他脸上那层络腮胡上面糊着的血泥还在,只是冻得更硬了,硬邦邦的一层壳子贴在他脸上。
他呼出来的白雾又变回了正常的白色,又细又薄,在冷空气里面飘一下就散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级别……亚当铁熊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每一个字从喉咙里面碾出来的时候都带着血丝的味道,我在魔影八年……至今没有一个能让我用出狂化之后还站着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战枫偏了偏头,那我还挺荣幸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和亚当铁熊拉开了两步的距离,然后他的右手插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他的左手在身侧垂着,五指微微弯着,没有攥拳。
你还要继续打吗?战枫问道,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问一个人要不要再吃一碗饭。
亚当铁熊站着,他的左腿在微微地颤着,他废了的那条右臂垂在身侧晃荡着,里面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节。
他的胸腔里面那口气已经喘不匀了,吸进来的每一口都带着一层嘶嘶的杂音。
他看着战枫,看了很久,风从他俩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之前的暴烈,只剩下冬天夜里该有的那种干冷。
我输了。
亚当铁熊的嘴唇动了动,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抽走了。
战枫看着他那个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淡淡的、带着点玩味的样子。
服了?
亚当铁熊的腮帮子咬了一下,那一下咬得很紧,他脸上的络腮胡都跟着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第二句话,他的嘴唇在那圈胡子底下张开了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从里面挤出来一个字。
……服,服了。
风把那个字吹散了,吹到远处已经被雪重新盖了一层的黑暗里面去了。
“跪下!”
战枫冷的一声厉呵。
亚当铁熊身体先是一颤,然后腿不由自主的一软,直接跪到了战枫的面前!
对于亚当铁熊而言,现在是彻彻底底怕战枫了,是被打怕打服了,是心服口服的那种!
“饶,饶我一命!”亚当铁熊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你的命不值钱,我也不稀罕要你的命,你们老大呢?他才是我真正的目标!”战枫对亚当铁熊质问道。
对于战枫来讲,一个亚当铁熊他自然不感兴趣,他真正感兴趣,要干掉的则是魔影组织的老大泰迦!
“我,我老大不在这里!”亚当铁熊胆胆瑟瑟的回道。
“那在哪里?”战枫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