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后那些曾听命于他的小妖?
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
本就是冷血之属,哪怕修成妖王,骨子里依旧寡情薄义。
在他眼里,这些喽啰不过路边杂草,随手可弃,随时可换。
只要命还在,何愁招不来新部下?
青山不倒,柴火不绝;性命不保,万事皆空。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活命,才是当下唯一要务。
眼看那道黑光即将撞破阵界,下方妖兵慌忙重整阵列,试图堵住缺口。
鳄鱼王岂容他们得逞?
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体内再度燃起一股暴烈劲力,挥刀如电,专挑阵眼猛砍,硬生生搅乱敌军节奏。
千钧一发之际——
东皇太一终于出手。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道钟之音,骤然响彻虚空。
无形波纹随之荡开,瞬息间封死整片空间。
天地仿佛凝滞,连风都停了呼吸。
鳄鱼王那不可一世的冲势,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什么?!”
他心头巨震,如遭雷殛。
可东皇太一毫不留情。
哪怕对方修为远逊于己,他也从不轻敌。
无极钟再度敲响!
准圣级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注入钟身,霎时间金光万丈!
鳄鱼王只觉一股无形巨力狠狠砸在胸口——
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碎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周围妖兵尚在错愕,眼前已是一片尘土飞扬。
待烟尘稍散,只见鳄鱼王深深嵌入大地,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他瘫在坑底,四肢无力摊开,手中三环大刀早已脱手飞出。
通身浴血,唇角不断溢出殷红血丝,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此战,他已彻底失去再战之能。
东皇太一之威,恐怖至此!
“押回去,北雾山,自此由我掌控。”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甚至未多看坑中之人一眼。
这般对手,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而已。
若非眼下实在无人可用,他根本懒得亲自动手。
他更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尚未踏入大罗金仙境界的生灵。
“遵命!”
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兵,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自家主上施展如此骇人的手段。
人人面露亢奋,眼中精光闪烁。
他们早知主上是位惊世高人——否则炎日岛怎可能在短短时日里迅速崛起、势如破竹?
可真见了这等威势,仍不禁心神震颤:
那等凶悍绝伦的妖王,竟连主上随手一击都扛不住,当场狼狈溃败、形神俱损;
再看主上气定神闲、举重若轻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瞧出——方才那一战,他根本未尽全力。
谁又能估量出,主上真正的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何等地步?
众妖心中热血翻涌。
主上越强,他们这些追随者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不是虚言,而是铁律。
能为这般雄主效力,本就是莫大的机缘与荣光。
崇奉强者,早已融入妖族血脉,成为本能。
很快,妖兵大军依东皇太一号令,有条不紊地接管整座北雾山。
炎日岛疆域随之向外延展。
另两路兵马,分别由帝俊与冰鹏统率,推进亦势不可挡。
凭借压倒性的实力,战局毫无波澜。
尤其冰鹏所率一路,更是未动刀兵——单闻其名,当地妖王便已魂飞魄散,麾下将士更是斗志全无,纷纷弃械跪降。
他们太清楚“冰鹏”二字分量几何:
此人乃是北俱芦洲赫赫有名的煞星,凶威所至,群妖胆寒。
若真让他出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难剩几根。
性命攸关之际,谁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何况俯首强者,本就不丢人。
于是,炎日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西、南、北三方迅猛扩张。
唯独东方东胜神州暂未染指,其余三方所有势力,尽数被纳入版图。
一时间,炎日岛声势如烈火燎原,炙热难挡。
而随着地盘急速铺开,帝俊与东皇太一二人所聚拢的天地气运,也日益磅礴厚重。
照此势头发展,仿佛连天道都在暗中推助。
帝俊已有十足把握:半月之内,必可臻至准圣圆满之境。
届时重登巅峰,易如反掌;
河图洛书失而复得,亦指日可待。
他发誓——
所有失去之物,必将一一夺回,寸土不让!
这边炎日岛扩张正酣,
那边北冥深海,鲲鹏却隐隐察觉异样。
北冥宫内,他端坐于蒲团之上,眉宇微蹙:
“不对劲……冰鹏离宫已久,按理早该返程复命,怎至今杳无音信?莫非途中生变?”
他反复推演种种可能,却唯独未曾料到:
那个自己向来视作心腹、倚为臂膀的冰鹏,早已悄然倒戈,此刻正率旧部为炎日岛攻城略地、开疆拓土。
他满心只悬着一件事:属下为何迟迟不归?是否遭遇意外?
思忖片刻,鲲鹏决意再遣一员干将前去查探。
若冰鹏果真遇险,此人尚可驰援一二。
“黑蛇,速来见我。”
他启唇传音,声透千里。
须臾,一名身着玄袍、面容冷峻的男子踏步入殿,躬身行礼:
“属下黑蛇,参见主上。”
此人乃鲲鹏亲手调教的悍将,在北俱芦洲凶名远播,素来是他仅次于冰鹏的心腹爱将。
“冰鹏奉命巡查外围岛屿,久未回返。这是那处方位,你即刻前往查探。
若他身陷危局,便施以援手;若敌势太盛,难以力敌,即刻折返北冥宫禀报。”
黑蛇抱拳领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幽暗流光,倏然没入北冥深渊。
而此时,冰鹏正率领昔日部众,接连收服周边势力,将其尽数纳入炎日岛麾下。
这段时日,他愈发笃定当初的选择并无差池——
两位新主宽厚慷慨、识人善任,治下清明,赏罚分明。
他自己日子过得舒坦,手下弟兄亦个个精神抖擞、筋骨强健,战力比从前更上一层楼,皆能超常发挥。
众人干劲十足,只盼早日跻身核心,真正成为主上倚重的中坚力量。
一旦迈入这个圈子,资源、功法、地位,自然不再成忧。
但要叩开这扇门,还需更多实打实的战功。
冰鹏亦是这般想。
如今他已全心归附帝君与东皇太一,认定这二位才是值得托付的明主——
远胜昔日那位高高在上、疏离寡恩的鲲鹏。
若能随二主共铸伟业,于己于众,皆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甚至,他心底沉寂多年的豪情与壮志,也重新燃了起来。
很久以前,这东西就被他深埋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谁料有朝一日,竟还能重新拾起。
那种血脉奔涌、心跳如鼓的激荡感,久违得让人浑身发烫,心头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