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建明愣了一下,“可以走了?”
“暂时可以。案件还在调查,你不能离开本市,随传随到。”
葛建明点了点头,站起来,出了审讯室。出了公安局大门,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回到家,他没有休息,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少爷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少爷,是我。我才从公安局出来,平安商城的事,江湖手段不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怎么回事?”
葛建明把被带走调查的事说了,把审讯的内容说了,把大毛和二毛被抓的事说了。
少爷听完,没有评价,只说了一句“等着”,挂了电话。
葛建明拿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慢慢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少爷放下电话,没有犹豫,拿起车钥匙出了门,他开着一辆红色的桑塔纳,穿过了半个京城,到了一处安静的院子。
院子门口有人站岗,看见他的车,敬了个礼,放行了。
他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面,下了车,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八个人。椭圆长桌,左右两边各四位,主位空着。
他坐在右边最后一席,等着。
过了一会儿,主位上的人来了,看不出情绪的在主位上坐下,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众人。
“平安商城的事,办砸了。”小伟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修饰。
会议室里很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砸的?”左边第三席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开口问道。
小伟站起来,把葛建明的事说了一遍,从大毛二毛被抓,到葛建明被带走调查,到大毛二毛交代的内容,到葛建明的口供。
他说话很快,但很清楚,说完坐下,会议室里开始了讨论。
左边最后一席的胖青年开口了,“还要不要平安商城?”
“要。必须要弄到手,我们成立十人组织的目的就是成为像资本主义那样的财阀,控制经济,最终掌握话语权,成就我们共同的目标。”
“我赞成四哥的想法,必须要,目前我们筛选的目标中只有平安商城最赚钱也最容易搞到手。”
“平安商城必须拿到手。不是说它有多赚钱,而是它代表了一个方向。”说话的青年看了看在座的人。
“你们想想,改革开放才五年,一个个体户就能开这么大的商场,一个月挣一百多万。
再过五年呢?十年呢?这还只是一个平安商城。
京城有多少个东华门?全国有多少个城市?我们要是能把这条路走通了,以后就不是倒批文了,是做实业。”
“我也同意。平安商城必须拿。”
眼镜青年看了看发言的几人,“我有个想法。”他转身看着主位上的人,“买,买不起。抢,抢不来。那能不能合作?我们出资源,他出商场。利润分成。”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有人接话说道:“合作?他凭什么跟我们合作?他现在干得好好的,不需要我们。再说了,我们跟他合作了,谁说了算?他能听我们的?”
“要我说,没那么麻烦。”叫四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先断了他的进货渠道。他那些货,不是从广州、上海来的吗?
跟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卡一卡,拖一拖,让他进不来货。
再断他的运输渠道。铁路、公路,随便找点茬,让他的货运不过来。
再弄批假货,放进他仓库里。一举报,一查,证据确凿。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眼镜青年开口说道:“四哥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进货渠道、运输渠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卡一卡,只要让他觉得麻烦就行了。他烦了,自然就想卖了。”
主位上的人一直没说话,他才是这九个人里真正的主心骨,决断都是他来做的。
他抬起头,看着小伟,“小伟,你再去谈。带着诚意去。问他,什么价格能卖。不是一亿,是他的底价。”
小伟站起来,点了点头,“会长,怎么谈?上次谈过了,他不松口。一个亿,一分不少。”
“先抱着诚意去谈价格,探出他的底价。一亿不是他的底价,是他不想卖。你去问问他,到底多少钱能卖。他要多少,我们给多少。拿不拿得出,是另一回事。先探底。”
眼镜青年摇头说道:“探出底价也没用。就算是他底价,可能只是五千万、六千万,就是十分之一的价格,我们也弄不到那么多钱。”
他说的很直接,一针见血,“十个人凑,就算一人出一两百万。你们谁拿得出来?”
主位上的人笑着说道:“可贷款嘛。”
“我们几人怎么贷款?银行的钱我们敢赖?会影响家里的。”说话的青年摇了摇头,“难。太难了。”
“难也要办。”坐主位的人语气不容商量,他看了看在座的人,“投票吧。两条路。第一条,合作。我们出资源和一部分资金,他出商场,利润分一半。第二条,动用关系,断他渠道,搞垮平安商城,我们接手。投票。”
“第二条。”
“第二条。”
……
已经超过半数选择了第二条,他们心里想的就是无本买卖,贷款买想都不用想。
坐在主位上的会长看了一眼举手投票的人,宣布道:“第二条通过。大家开始发力,从各方面入手断了陈之安所有的渠道。”
“好。”几个人同时点头。
四哥拍了一下桌子,响声在会议室里炸开,“早该这么干了!跟他客气什么?”
会长转过头,看着站在桌尾的小伟,“小伟,你负责继续制造麻烦。全方位入手,让他无力应对。从商场到印刷厂,方方面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让他焦头烂额。”
小伟站在那儿,想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会长旁边,压低声音。
“会长,姓陈的那人好像没什么能拿捏的了。”
会长抬起头,看着小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