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启蒙丫鬟 > 第441章 小乞儿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翌日清晨,天光难得放晴。

虽无日头,但连日阴沉的云层总算散开些,露出一种清冽的灰白色。

庭院里积雪未化,被仆人扫到墙角,堆成小小的雪丘,反射着微光。

林昭颜醒来时,已是辰正时分。

昨夜与星辰星瑞兄弟一番温存,虽解了旅途寂寞,却也着实耗费了些精神。

她拥被坐起,只觉得腰肢酸软,身上倒是清爽,想是兄弟二人事后细心为她擦拭过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唤道。

“春熙。”

外间立刻传来脚步声,春熙和夏露端着热水进来,脸上都带着笑。

“小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春熙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问道,眼神里有些促狭的意味。

她是贴身大丫鬟,昨夜星辰星瑞留宿,她自然是知道的。

林昭颜脸颊微红,嗔了她一眼。

“多嘴。”

夏露抿嘴笑着,拧了热帕子递过来。

“小姐气色倒是极好,红润润的。”

梳洗完毕,林昭颜选了一身较为朴素但料子厚实的丁香色绣缠枝莲纹棉裙,外罩一件灰鼠皮里子的藕荷色斗篷,头发绾成简单的堕马髻,只簪了一支银镶珍珠的簪子。

今日她要去探望雪玲姑姑。

这是她到京城后,除了安顿自身、拜见张嬷嬷之外,最要紧的一桩心事。

雪玲姑姑于她,恩重如山。

若无当年那个寒冬腊月,姑姑将她从街头带回薛府,给她一口热饭,一件暖衣,又手把手教她规矩,护着她在那深宅大院里一点点站稳脚跟,她林昭颜,或许早已化作城外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后来姑姑年纪到了,夫人开恩放出去,嫁了人,过得幸福美满。

再后来,听说姑父做生意发了家,将生意做到了京城。

姑姑随夫上京,一晃也有两三年了。

她在余杭时,与姑姑通过几次信,知道姑姑在京城的住址。

此番入京前,她便打定主意,定要亲自登门拜望,以谢当年救命教养之恩。

“春熙,把我昨日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

林昭颜吩咐道。

“是。”

春熙应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大包袱,还有几个精巧的礼盒。

包袱里是她为姑姑一家准备的土仪。

“小姐准备得真周到。”

夏露感叹道。

林昭颜轻轻抚过那对金镯子,低声道。

“姑姑待我如女,我无以为报,只能尽些心意。只盼她见了这些,能念起江南旧事,心中欢喜。”

她又对春熙道。

“你去叫星辰过来,今日他随我出门。星瑞留在宅中,协助赵嬷嬷和李管家料理事务。”

“是。”

不多时,星辰便到了。

他已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外罩同色棉比甲,腰佩短刀,显得精干利落。

“小姐。”

他行礼道,目光落在林昭颜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睫。

昨夜温存犹在眼前,此刻看她端庄娴静的模样,心中柔情与敬重交织。

“嗯,今日随我去探望一位故人。”

林昭颜道。

“路途不远,我们步行过去,也顺便看看京城街市风物。”

“步行?”

春熙有些担心。

“小姐,外头天冷地滑,还是坐车稳当些。”

“不妨事。”

林昭颜笑道。

“坐车一晃而过,反倒无趣。走走看看,才能真切体会这京城气象。况且,姑姑家就在仁寿坊往东不远的安仁坊,算来也就两三里路,走走便到了。”

见她坚持,春熙不再多言,仔细为她系好斗篷,又将暖手筒递给她捂好。

林昭颜带着星辰,出了林宅。

雪后的京城,空气清冽寒凉,吸一口,肺腑都仿佛被冰镇过。

街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到两旁,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走上去需得小心,以防滑倒。

仁寿坊本就是清静地段,行人不多。主仆二人沿着巷子慢慢走着,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而过,或是邻家的仆妇出来倒水,见了他们这明显是主仆打扮的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一瞥。

走出仁寿坊,转入一条稍宽的街道,人烟顿时稠密起来。

这是通往皇城主干道的支路之一,两侧店铺林立,虽不及昨日经过的永定门内大街那般繁华,但也热闹非常。

绸缎庄、茶叶铺、酒楼、当铺、药房……招牌幌子迎风招展。

临街的摊贩吆喝着热腾腾的包子、馄饨、烤红薯,香气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昭颜饶有兴致地观望着。

京城的建筑果然比南方高大厚重,多用青砖灰瓦,屋檐翘角凌厉。

行人的衣着打扮也与江南不同,色彩更沉,样式更挺括,说话的口音硬朗,语速也快。

她走走停停,看见一家门面雅致的文房四宝店,便进去为大哥薛允珩选了一方上好的端砚。

路过果子铺,又买了几包京城特色的蜜饯点心,准备带给雪玲姑姑家的孩子们。

星辰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一直虚按在刀柄附近,将一切可能靠近的人都隔开在外。

采买完毕,两人继续朝安仁坊走去。

越往东走,街道渐渐窄了些,两侧多是民居院落,偶有较大的宅邸,门楣上也挂着某某府第的匾额。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和炭火的气息,生活气味更浓。

正行走间,林昭颜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背风的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单薄得如同挂在身上的破布。

他赤着脚,脚上满是冻疮和污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正低头小声啜泣。

男孩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是个小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