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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葬神之渊 > 第852章 隔空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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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无极看完那行字,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收入袖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年轻随从:“那个送信的人呢?”

“在客栈前厅等着。”

“让他过来吧。”

年轻随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过了一会儿,他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秀,举止得体,进门后先是向公冶无极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开口:“晚辈姬霆安,奉家主之命,前来给老先生送信。”

公冶无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缓缓开口:“你家主人,就是那个叫赵尘的年轻人?”

“是。”

“他多大年纪了?”

“家主今年三十有六。”

公冶无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家主人请我喝酒,可有说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姬霆安说:“家主说,时间和地点都由老先生定。老先生方便的时候,派人去鬼城知会一声即可。”

公冶无极的目光在姬霆安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就明天傍晚吧。地点……就在寒石镇东头的望月楼。那里清净,视野也好。”

姬霆安拱手应道:“晚辈记下了。晚辈这就回去禀报家主。”

他再次向公冶无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着年轻随从走出了院子。

公冶无极坐在竹椅上,看着院门重新关上,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粥已经凉了,入口带着一丝微涩的凉意,但他没有在意。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姬霆安推门进来,走到他面前:“主上,信送到了。”

“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姬霆安说,“时间定在明天傍晚,地点在寒石镇东头的望月楼。”

赵珺尧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没有说话。

姬霆安站了片刻,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上,您真的要去见他?”

“为什么不去?”赵珺尧反问了一句,语气平淡,“他专程从荒古禁区跑到寒石镇来,不就是想见我吗?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姬霆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主上,万一他对您不利……”

“他不会。”赵珺尧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如果想对我不利,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住进客栈,也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见面。他来找我,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而不是来杀我的。”

姬霆安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跟在赵珺尧身边这么多年,知道自家主上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改变。

“那主上明天去的时候,要不要带几个人?”他换了一个角度问。

“不用。”赵珺尧说,“我一个人去。”

姬霆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主上小心。”

“放心吧。”赵珺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人家,还不至于把我怎么样。”

黄昏,寒石镇。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泼墨的画,颜料还未干透,正顺着天际线缓缓流淌。镇东头的望月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据说是百年前一位富商修建的,后来富商家道中落,酒楼几经转手,如今由一个姓周的本地人经营着。生意算不上兴隆,但也谈不上冷清,靠着一些熟客和老主顾,勉强维持着。

赵珺尧到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站在望月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了色的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看到有客人进来,抬起头,笑着招呼了一声:“客官几位?”

“约了人。”赵珺尧说,“一位姓公冶的老先生。”

掌柜的哦了一声,指了指二楼:“那位老先生已经到了,在三楼的雅间。客官请跟我来。”

他放下算盘,领着赵珺尧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一间雅间,临街的一面开着几扇木窗,可以看到整个镇子和远处的田野。雅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公冶无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看到赵珺尧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请坐。”

赵珺尧在他对面坐下。掌柜的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像是在互相打量,又像是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油灯的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晚风拂过,吹动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公冶无极先开口了。他没有说客套话,也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问了一句:“你那枚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赵珺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老先生说的是哪枚令牌?”

“你心里清楚。”公冶无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锐利,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缓缓拔出了几分,“玄冥幽的令牌,已经三千年没有在外界出现过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持有它?”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公冶无极,目光平静:“如果我说,那枚令牌是我捡来的,老先生信吗?”

公冶无极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不信。

赵珺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老先生从荒古禁区专程跑到寒石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公冶无极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赵珺尧继续说:“如果老先生只是为了这个问题,那大可不必亲自跑一趟。派人送一封信来,晚辈自然会如实相告。”

公冶无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实相告?你会吗?”

“那要看老先生问的是什么。”赵珺尧说,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有些问题,可以如实相告;有些问题,如实相告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公冶无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缓缓开口:“你倒是坦诚。”

“对坦诚的人,晚辈一向坦诚。”赵珺尧说。

公冶无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玄冥幽封山三千年,不问世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三个月前,有人在苍梧渊一带发现了血煞之气的波动。那股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宗门内的一些老家伙。”

赵珺尧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缓缓摩挲着。他没有说话,等着公冶无极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