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吓到了许多人。
周围的人不敢靠前,唯独一男人上前,男人探了探新郎的鼻息,手又立即缩了回来。
随后男人朝着这边刚停下的马车走来。
“夫人节哀,新郎死了。”男人朝着马车拱手道,声音惋惜又带了同情。
仿佛是个善人。
马车里,颜三娘和余雪儿刚看到马蹄踏上新郎身体时,就吓得放下了帘子。
此时马车外的声音传来,母女二人愣了愣,惊慌之间又觉晦气。
刚成亲就死了。
不过死了好,但要如何处置?
“夫人若不介意,在下可叫人帮忙夫人收殓尸体。”马车外,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母女二人急忙道,“好,好,你来收殓尸体。”
男人转身。
好一会儿,余雪儿才缓过神来。
她撩开帘子,看向不远处正收敛尸体的男人,“真是个好人。”
萍水相逢,这样晦气的事,人都避之不及,那人却能出手相助,甚至他们都不认识。
“母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余雪儿问道。
颜三娘也回了神,稍作思索,最后仿佛是豁出去了一般,“咱不离开了,那宋清宁还不是皇后,这京城更不是她宋家的,咱们凭什么待不得?”
余雪儿认同的点头。
颜三娘压低了声音,目露算计,“但不能太张扬,那宋清宁一心要将我们赶出京城,谁知道她有没有派人跟着,确定我们是否离开。”
“所以我们继续走一阵,沉住气,总能找到机会蒙混过去。”
余雪儿立即附和,“好,沉住气,咱们之后再偷偷回来,她也无法察觉。”
又想到宋清宁可能派人在跟踪,余雪儿恨得牙痒痒。
但恨过之后,又恢复理智。
作为一个死了丈夫的新嫁娘,她怎么也要装出一些伤痛来。
虽不甘愿,余雪儿还是下了马车,朝着那尸体和正收殓尸体的“善人”走去。
两日后,锦华宫。
有人来复命,将那日城外之事说了一遍。
“刚成亲,新郎就死了?”红菱听了,忍不住惊道。
又生出怀疑,“怎么会这么巧?”
确实很巧!
“可有什么让你觉得蹊跷的事?”宋清宁放下茶盏,缓缓问道。
暗影回答:“倒是有一件,新郎死了,旁人都不敢靠近,有一人却帮忙收殓尸体。”
“那人是何模样?”
“是一男子,二十多岁,属下打听了,那人是来京城的客商,他帮颜家母女将新郎的尸体送去了义庄,就折返回来了。”
“那匹惊了的马,跑到一处悬崖,摔了下去,应该是活不成,至于那马为何发狂,无法考证。”
宋清宁听着,眸色渐深,又问:“颜家母女呢?”
“颜家母女在义庄留了两天,葬了新郎,继续上路,看方向是渤海郡。”
这回答,倒让宋清宁颇为诧异。
余雪儿和颜三娘好好的离开京城,一切便罢。
若她们要继续蠢笨的生出旁的心思,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留意那客商。”宋清宁吩咐了一句。
又联想到先前那个和她“有缘”的僧人,宋清宁垂眸,心道,两人最好不要有什么关联。
若有关联,那更不寻常了。
暗影领命下去。
谢玄瑾近日公务繁忙,每日除了夜里,二人鲜少碰面。
这两日回屋,他总是皱眉,像是有事。
他不主动提,宋清宁也安分的没有探究。
宋清宁百无聊赖,偶尔微服出宫,谢玄瑾不约束她,孟太后也纵着她。
听闻太皇太后对她老是出宫,又不操心后宫的事,颇有微词,还指摘她成亲许久,肚子不见动静,又说后宫人少不热闹,便提议为谢玄瑾选妃。
被孟太后一番操作给堵了回去。
孟太后寻了一些孩子,一岁以内,让他们的母亲带着进宫,就安置在了太皇太后寝宫最近的宫院里。
又请了个戏班子进宫,同样也安置在距太皇太后寝宫稍近的宫院。
孩子哭,戏班吵。
白天黑夜轮着来,太皇太后被吵得成日睡不了觉,苦不堪言。
派人质问孟皇后,孟皇后只一句:“儿媳以为母后喜欢孩子,便特意寻这些孩子来讨母后欢心,母后喜欢热闹,儿媳也竭尽全力满足母后。”
“怎的?母后又不喜欢了?”
这一问,传入太皇太后耳里。
太皇太后当场气得一阵头晕心悸,嬷嬷按着人中,才没昏厥过去。
“孟弗,她哪里是满足哀家?她,她,她分明就是故意,故意堵哀家的嘴!”
“皇帝后宫,哪能如此空虚?也不知那宋清宁给她下了什么药,孟弗如此护着!”
太皇太后骂了一通。
派人要轰走那些带孩子的妇人,连同戏班也要一起遣出宫去。
可两个宫院都派了侍卫把守,竟是拦着她的人,谁也不让进。
连日被吵得头疼脑胀,实在撑不住,太皇太后终于松了口,硬是说出了“清宁年轻,肚子不急”,又说“后宫倒也不急选妃”。
孟皇后才将孩子和戏班都送出了宫。
宋清宁被护着,心中生出了眷恋,也越发爱去孟太后宫里,婆媳二人谈论兵法,切磋武艺。
时隔多年,孟太后飒爽依旧。
“你兄长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这日两人切磋了剑术,沐浴后,在院里晒着太阳饮茶。
孟太后想起了此事。
“过了大定,下了聘,距成亲也只有半月时间,母后到时候可要去喝杯喜酒?”宋清宁问出口,又意识到母后若驾临宋家,宋家太过张扬了。
要收回刚才的话,孟太后却先一步道:
“去,自然要去。”
孟太后神采飞扬,“静姝儿子成亲,作为姐姐,怎能不到场恭贺?”
静姝身子如今大好。
她也时常进宫,姐妹二人再续曾经情谊,只是近日静姝忙着操持儿子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好些日子没进宫看她了。
“到时候,母后再为你哥哥嫂嫂准备一份贺礼。”孟太后说,又交代宋清宁,“近日你多回宁国公府,看看你母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
宋清宁领了命。
翌日就出宫,回宁国公府。
马车前行,还没到宁国公府,竟先遇到一人,被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