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血迹已经被宫人用清水冲洗干净,但那股渗入石缝里的血腥气,却仿佛成了悬在天启城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提醒着所有人——
坐在龙椅旁那个凤座上的女人,不是用来母仪天下的菩萨,而是用来杀人的罗刹。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苏凌月一手扶着沉重的腰身,一手拿着朱笔,正在批阅谢婉儿刚刚送来的粮草清单。
她的动作很快,眉头却越锁越紧。
“啪!”
她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扔在桌上,那鲜红的墨汁溅在奏折上,像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这就是你们筹措的‘精米’?”
苏凌月指着桌上那只打开的米袋。
袋子里,白花花的大米中,混杂着大量的陈米、麦麸,甚至还有细小的沙石。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若是煮成饭,这一口下去,就能崩掉牙。
跪在地下的,是负责此次军粮采办的户部员外郎,姓刘,是之前那个被杀的刘全的远房堂弟。此刻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地砖。
“娘……娘娘饶命!这……这是下面的粮商奸猾!下官……下官一时不察……”
“一时不察?”
苏凌月冷笑一声。
她费力地站起身,走到那个米袋前,抓起一把米,看着那些沙石从指缝间漏下。
“前线十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替我们拼命。”
“陛下御驾亲征,吃的是风,喝的是雪。”
“你们倒好。”苏凌月将手中的米狠狠砸在刘员外郎的脸上,“让他们吃沙子?!”
“娘娘!下官知错了!下官这就去换!这就去换!”刘员外郎哭喊道。
“不必换了。”
苏凌月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粮食既然已经买来了,就不能浪费。”
她转过身,对着阴影处的影二挥了挥手。
“来人。”
“把这袋米,拿去煮了。”
“煮成生夹熟的夹生饭,不要放水,多放点沙子。”
“娘娘?”刘员外郎惊恐地抬起头。
“刘大人既然说这是‘精米’,那想必味道是不错的。”
苏凌月重新坐回凤座,眼神冷漠如冰。
“赏给刘大人吃。”
“就在这里吃。一粒米都不许剩。”
“吃完了,本宫就信你是‘一时不察’。吃不完……”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温柔却残忍。
“……那就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是黑的。”
“不!不!娘娘饶命啊!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刘员外郎吓疯了。那可是五十斤的米袋!就算煮熟了,也能把人活活撑死!
影卫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殿角,强行灌食。
“唔……唔……”
痛苦的吞咽声和呕吐声在大殿内回响,听得一旁的谢婉儿和萧玉脸色惨白,却谁也不敢求情。
苏凌月面无表情地听着。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如果不残忍,这批掺了沙子的米就会运到雁门关。到时候,那些吃了沙子拉肚子、甚至体力不支战死沙场的士兵,他们的命谁来赔?
赵辰在前线杀敌,她在后方……就要替他把这些蛀虫,一个个碾死。
“谢婉儿。”
“臣……臣女在。”
“把刘家抄了。家产全部换成真正的精米,连夜运往北境。”
“是!”
处理完军粮,苏凌月揉了揉眉心。
“淮王那边……有动静了吗?”
影二从阴影中走出,呈上一份密报。
“回娘娘。张正死后,淮王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他正在暗中联络各地的藩王,似乎……想要组建‘勤王联军’,名义是……‘清君侧,诛妖后’。”
“清君侧?”
苏凌月嗤笑一声。
“这老掉牙的借口,他们还没用腻吗?”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
淮王的封地在“淮南”,富庶之地,兵强马壮。若是真的让他把联军组建起来,赵辰在前方打仗,后院起火,大夏就真的完了。
“不能等他起兵。”
苏凌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淮南”的位置上。
“赵辰做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杀人还要先定罪。”
“但我不需要。”
她是恶鬼。
恶鬼做事,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影二。”
苏凌月转过身,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比黑夜更深沉的杀机。
“传令给淮南分舵的影卫。”
“今晚,去淮王府‘送礼’。”
“送什么?”
“送……瘟疫。”
苏凌月从袖中取出一个红色的瓷瓶,那是她根据怪老头的毒经,改良过的一种毒药。
“这种毒,无色无味,症状酷似‘伤寒’。传染性极强,且……只传男子。”
“把它投进淮王府的水井里。”
苏凌月的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淮王不是有三个儿子吗?不是想要皇位吗?”
“本宫倒要看看,当他的儿子一个个病死,当他自己也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时候……”
“……他还有没有力气,来清本宫的侧!”
影二接过瓷瓶,手微微一颤。
这招……太阴损了。
但这确实是目前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瓦解淮王势力的办法。
“娘娘……”影二犹豫了一下,“这若是传出去,恐怕……”
“传出去又如何?”
苏凌月抚摸着肚子,眼中闪过一丝为了守护而生的狠厉。
“骂名我来背。”
“只要能守住赵辰的后背,只要能守住这大夏的江山……”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
“……我不介意,做一个比他更狠、更毒的……暴君。”
“去办吧。”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就说是……天谴。”
“是!”
影二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下苏凌月一人。
还有那个还在角落里被灌食、已经翻了白眼的刘员外郎。
苏凌月听着那濒死的喘息声,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她重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落下了一个鲜红的“杀”字。
赵辰。
你在前方用剑杀人。
我在后方……用毒杀人。
这江山……
我看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