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地顺利收复,作为始作俑者,南云秋没有寸功,
朝野上下都知道,
是信王在大殿上慷慨进言,神机妙算所致。
贪天之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信王,
包括朋党们都敢横着走路,俨然成了大楚的救星。
区区两县收复带来的影响很大,
让女真和大楚恢复了和平。
南万钧失去了女真的支持,吞并二烈山又失败,加上西秦迟迟没有消息,无奈之下,便再次蛰伏,慢慢积蓄实力。
大楚内外又恢复了难得的平静。
战争的阴云飘散了,内斗的大幕又在悄悄拉开。
南云秋反正不必上朝。
他也听闻了,熊心和信王为了官员安排和东宫营造等事,明争暗斗。
总体上,
是熊心矮了一头。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接连几天,他都在潜心收拾望京府的事情。
自打被信王打压和苏慕秦欺辱后,府衙士气低落,精神萎靡,见到巡查营的盐工都绕着走。
新官上任,
他首先把钟良从礼部挖过来,担任府衙的参事,也算是从四品。
钟良很乐意,又很勤快。
随即,
他又任命石迁为捕头,也就是帮他吊上河防大营高墙的那个长刀会兄弟,专门负责京城的治安。
南云秋的名头很大,和韩非易交情匪浅,
望京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衙役们都认为,他能为韩大人报仇,
今后巡查营有苦头吃了。
他们还听说夜市上的四名盐工之死,也是南云秋所为,更是通体舒畅,扬眉吐气。
京城内高官云集,巨贾遍地,
各派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
南云秋让石迁抽出一部分捕快,分头打探各方的动静,比如皇城门,信王府,金不群,还有云夏的堂口等等。
就在他精心经营新地盘时,黎川却从荡西村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他们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是很神秘,非要找长刀会切磋武艺,还打伤了咱们好几个兄弟,非要逼师公出面。”
“这么嚣张?”
黎九公自从受伤之后很少外出,一直在闭门修炼内力,奈何老迈之年,功力很难提升。
加之又受到云夏的逼宫,心情不是很好。
此外,
长刀会会主一直空缺,事无巨细都由他说了算,可谓劳心劳力,精力大不如前。
“师公不会亲自出手吧?”
“没准,他老人家是个不肯服输之人,不会任由对方挑衅。”
南云秋踌躇半晌,也不知那帮人的来头,
反正,
敢找长刀会比武的人,绝非切磋武艺。
不是想杀人,就是想自杀。
不好!
他猛然想起了崔福找云夏接头的事情,于是马上派人去找古天打听情况。
果然,
古天说,
云夏近两天不在堂口,去向不明,而且带走了很多兄弟。
“师公有危险,快去荡西村!”
南云秋当即撂下一切事务,带着黎山黎川兄弟等人直奔兰陵。
一路上快马加鞭。
前阵子古天汇报之后,他就去平叛尚德了,之后又被南少林的事情耽搁,并未来得及多想,
没想到,
云夏动作来得这么快,定然已是和高丽人接上了头。
那恶贼,
要除掉黎九公,掌控长刀会。
“驾驾驾!”
马上人忧心如焚,凛冽的寒风吹打在他紧皱的眉头上。
荡西村西边,
村头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田野里稀疏的麦苗参差不齐,长势并不好。
由于缺水,麦苗泛出了枯黄色,
农夫们望天兴叹,担心今年又是个灾荒年。
而此时,
麦苗地里到处是人,青苗被踩的东倒西歪,农夫们却不敢叫苦,连门都不敢开。
因为,
不知哪来的野蛮人,一早上就提刀弄棒在村头叫嚣。
“不怕死的再上来。”
麦田的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手握朴刀,气势汹汹,身后围着很多同伙,而两旁边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伤者,
都是长刀会的兄弟。
在村头的土桥上,停了辆马车,马车周围有数十人肃立,估计里面坐的是大人物。
“欺人太甚,我来领教领教。”
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此人乃是长刀会顶尖高手,见好几位兄弟落败,便亲自上阵。
论拳脚,
他并不输于对手,长刀也不逊色于朴刀,所以前十几个回合,彼此不分胜负,于是信心大涨。
又战了几个回合之后,
他突然发现,对手不知使用了什么邪术。
在短兵相接时,长刀不听使唤,竟跟着朴刀在走。
顿时,
他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长刀被吸附过去,高高甩在半空。
没奈何,只得徒手较量,
对方也很嚣张,竟然扔掉朴刀,挥掌双拳迎上来。
两掌触碰时,挥掌如刀。
他同样被对方强大的力道所牵引,身体直溜溜的被吸引过去。
“咚!”
一声闷响,胸骨全部断裂。
这位顶尖高手当即惨死,脸色扭曲,死状极为可怖。
“说好了只比武不伤人,你为何要杀人,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我是想比武来着,
可你们也得派些高手过来,总是让这些死鱼烂虾过来应付,分明就是瞧不起我。
要是不服,
你们就让姓黎的老家伙出来,我非捶碎他的脑袋不可。”
“不知天高地厚,欺我长刀会无人了么?”
黎九公终于出来了。
他一直被徒子徒孙们劝住,生怕他年高出了意外。
可是,
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都被打死,他再不出来损失更大。
而且,长刀会的名头也将黯然失色。
老当益壮,果然非同凡响。
“啪啪啪”三掌,
气势如虹,
将对方打翻在地。
披头散发人名叫崔坤,乃崔福的堂兄弟,青云寺披发修行的僧人,在寺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刚才连续打伤五名长刀会对手,还杀死一个。
所以,气焰极为嚣张。
崔坤打量眼前这位白发清癯的老者,
料定,
此人必是目标。
心中颇为得意。
这老胳膊老腿的,根本不需要师父出手,自己就能领了这份功劳。
他迈开脚步,来了个蛇形走位,存心欺负老人家眼神不好。
孰料,
黎九公以不变应万变。
接过对方势大力沉的来拳,侧转身,马步蹲稳,借腰部之力将对手再次撞飞出去。
崔坤跌坐地上,挣扎几下没爬起来,同伙将其扶起。
没成想,
老家伙枯桑般的胳膊,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道,真见了鬼。
他活动几下仍不服输,看来不需要低调,直接上真本事。
“老东西行啊,看掌!”
运掌如风,携带着满满的劲道而来。
刚才那几位手下败将都无福消受他的掌法,这一掌,算是给老人家开开眼界。
黎九公看对方的架势就心会其意,
不料,
接掌之后,还是大吃一惊。
对方的劲道很强,完全不像是这样年纪之人的修行,而且和他修炼的是同样的劲道。
看来,
这家伙的师傅肯定更厉害。
“开!”
黎九公暗中发力,劲道如气流一样涌在掌心,发出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崔福的力道化解,而且整条胳膊血脉断裂,俨然成了废人。
“老家伙暗中伤人,不讲武德,看刀!”
崔坤的师弟见黎九公战了好几个回合,应该也乏了,马上抢先冲上来,以刀对掌,
自己搞车轮战,还说人家不讲武德。
黎九公阻止了徒弟们的帮助,直接迎刀上前。
朴刀即将到来时,
他压身跨前,骤然伸出苍劲的老手,扣住了对方手腕,轻轻用力便断了对方的腕部。
“哦豁!”
那家伙的手也像断掉一样垂在下面,却不肯吃亏。
“哇呀呀!”
另一个同伙悄悄将短刃藏在袖子里,狂吼一声冲了过来。
二人如街头混混斗殴一样,妄图乱拳打死老师傅。
黎九公左右开弓,将二人打成了残废。
若非人老心善,非得打死不可。
“他终于现身了!”
马车厢里,发出沉闷且威严的声音。
紧接着,马车骤然加速如腾空飞跃,倏忽之间来到麦田上。
“师公小心!”
几名会众涌上前护住黎九公,眼睛盯着马车。
“咣!”
一声巨响,车棚被生生掀翻。
不走寻常路,
有个庞然大物纵身飞出,脚还没有落地,便在半空运掌。
“啪啪”几下便打翻了几个会众,才飘然落地。
是个光头的胖和尚!
身披另类的黑色袈裟,瞧身材至少有二百多斤,却身轻如燕,在场之人无不暗自心惊。
“久违了师弟!”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若水师兄,别来无恙!”
“原本以为这辈子咱俩不再重逢,可是你杀了无骨,我今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完颜无骨是他的师弟,
也是他的亲弟弟。
他本隐居深山古庙了此残生,但此仇不能不报。
黎九公拱拱手:
“师兄,那是个误会,是无骨师弟口吐毒针妄图杀死我,我无奈之下才出手反击,并未想置他于死地,毕竟都是同门。”
“误会?那你去向他解释吧。”
完颜若水话不多说,跨步而前,泰山压顶般打出通天拳,声势大得吓人。
黎九公闪身躲过。
毕竟自己杀了人,对方又是传授他黏术的师兄,他连让了三招,对方仍凌厉十足,才被迫应战。
可是,
刚接招便大为惊讶!
老家伙年纪比自己还大,年逾古稀了,功力还如此厉害。
招招都蕴含着黏术,
不像以前那样,还要先酝酿再发力,才能形成劲道。
足见对方虽然归隐古寺,却没有放下修炼,黏术在人家手里已然成为习惯。
“师弟,你也没闲着嘛,长进不少。”
老和尚接招之后,也发现黎九公的功力有进步,而且隐隐觉得,和以前的套路有些出入。
其实,
这正是黎九公打死完颜无骨之后,刻意修炼的结果。
二人来来往往过了十几招,旁人看起来还以为他们在玩游戏。
殊不知,
招招布满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