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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775章 再临海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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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忠送来了天大的消息。

握着战报,熊心都不敢相信,

女真骑兵悍然犯境济县,在驼峰口一带放牧,毁坏庄稼。

得报后,

元文忠果断出击,缴获牛羊无数,女真骑兵死伤两千余人。

女真王庭却默不作声。

自熊心继位,大楚一直出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朝野颇有微词,大骂朝廷软弱无能,传言说,

御极殿上坐着个怂包皇帝。

此战无疑打出了威风,替熊心长了脸。

百姓们津津乐道,朝堂上欢声笑语。

唯有信王皱起眉头。

“诸位爱卿,元文忠奏折上还说,

经此一战,

女真也不过是肉眼凡胎,并无可怕之处。

只要大楚一心,朝堂和睦,钱粮充足兵员不断,定让女真人不敢南望,保中州以安宁。

朕已下旨嘉奖,擢拔其为三品将军。”

朝堂稀稀拉拉,响起了喝彩声。

信王酸溜溜道:

“陛下不可大意,

元文忠毕竟欠缺历练,战阵经验不足,浅尝胜果则洋洋自得,豪言满天飞。

须知女真素来骁勇,尤以骑兵为胜。

此战看似小胜,只怕后患无穷。”

熊心却很不屑:

“此言大谬矣!

大楚朝野,如王叔一样怯敌畏战,视女真如猛虎的人不在少数,故而屡吃败仗。

非力不足也,

实乃胆怯也。

王叔如此胆识,愧对于战神之美誉,朕以为,元文忠倒是颇具战神之潜质。”

熊心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言辞上丝毫不留情面。

退朝之后,还和魏三相视而笑。

“陛下知道信王为何讨厌元文忠吗?”

“不知。”

“奴才查访过,

元文忠乃武举状元,却因信王把持武试,大搞舞弊,

若非先帝拨乱反正,派魏四才查出真相,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他俩冤仇很深。

陛下嘉奖之举,又把元文忠收入囊中,信王肯定在半路上吐血。”

“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收了苏慕秦和元文忠,

熊心胆气大增。

“陛下,敌人还有个敌人,咱们也可以拉拢。”

“谁?”

“程百龄。”

……

开春以来,北方骤起风沙,漫天蔽日,白昼犹如黑夜。

沟壑水源被填平,刚刚绽出新芽的野草也被深埋,

没了水草,

对于放牧为生的胡虏而言,无异于致命的灾难。

去冬也因为干旱,储草本来就不多,可谓杯水车薪。

牧民们抱着饿死的羊羔马驹失声痛哭,纷纷找到部落的酋长,

说,

如果不解决水草问题,只能杀马吃肉了。

战马是女真的金疙瘩,

王庭严令各部落禁止宰杀,违者重处。

可是,

人都快饿死了,也就顾不上牲畜了。

无可奈何,各部落酋长来到王庭,

王庭也没有办法,故而把目光指向了大楚。

那里有水有草,

还有牛羊爱吃的麦苗。

塞思黑背后一挑唆,酋长们又开始溯及往事,把归还济县兰陵的错误决定,对准了王庭。

“王庭若是没办法,那我们自己寻找出路。”

“对,总比饿死强。”

“和大楚关系再好,也好不过咱们的牲畜,饿肚子就抢,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酋长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很难听。

阿其那压力很大!

与大楚交好的目的是保住女真国,但首先是要保住女真人。

否则,

国将不国,他的王位也难保。

迫不得已,

他只好同意汹汹的舆情,准备南侵。

可是,

元文忠毙伤两千骑兵的事,他也听说了,

大楚虽然换了个满身土腥气的无能皇帝,但是元文忠的名声也传扬到了女真。

那是个厉害的角色,而且还获得了朝廷的嘉奖。

如果贸然开战,

会不会将女真拖入泥潭?

如果小打小闹,

又无法满足百万头牲畜果腹之需。

思来想去,他

决定派人到朝廷以进贡为由,探探大楚的实力和态度,

同时也派人到海滨城,拉拢帮手。

谈起程百龄的海州水师,熊心印象很深。

他从吴越沿海路途经海滨城,沿途曾见到过水师的战舰,非常壮观威猛。

那时候,

他怕被水师抓住。

而现在,

却想把它抓住,抓在手里。

“奴才瞧陛下除了兴奋,好像还有点别的想法。”

“你个狗才,真是朕肚里的蛔虫。朕在想,一国之君,没了兵权,就如同,如同……”

“如同什么?”

“如同你一样,男人没了那玩意,还叫男人吗?皇帝没有兵权,还叫皇帝吗?”

魏三心想,

谁说我没有,只是不多而已。

他的秘密,

只有春公公知道。

“奴才也以为,陛下必须要有自己的心腹将领,想方设法把兵权从信王手里夺过来。”

“什么夺过来,那本来就应该是朕的兵权,是他据为己有。”

“对对对,奴才口误。”

君臣俩扳着指头,把所有的兵营数了几遍,

能拉拢的似乎只有程百龄。

程百龄兵多将广,有钱有势,且和信王交恶,只要许以高官厚禄,必定动心。

拉拢了程百龄,

控制苏慕秦就更有把握了。

“派谁去合适呢?”

“当然是魏四才。”

“如此机密之事,怎么能让他去?”

“他是三品府尹,有份量,而且他和信王交恶,绝不会透露给信王。奴才还听说,他过去和程百龄有旧,故人好说话嘛。”

熊心紧皱眉头:

“可是朕听说程百龄对先帝颇有微词,对朝廷也意见很大,上次在兵部大牢还险些被杀,他若是翻脸无情怎么办?”

“怕什么?即便他翻脸,死的也是魏四才。反正他现在也没多大用处。”

因姐姐之死,

南云秋曾发誓此生不再入海滨城。

可是圣旨如山,

由不得他。

上次他差点杀了程百龄,现在到人家的地盘上,生死就捏在对方的手里。

看来是那两个货色给他挖坑!

拉拢成功,熊心驾下多一员大奖,

拉拢失败,熊心眼里少一颗钉子。

稳赚不赔的买卖。

唉,自己又没有用处了。

好,

你俩能给我挖坑,我也可以给你俩下套。

南云秋心想,反正没有圣旨,只是口谕。

口说无凭,

到时候任他胡编乱造。

时三吵着要跟去,想旧地重游,

于是,

他留下幼蓉看家,只带了石迁几人微服前往。

进入海滨城之后,才发现,

比之前大不相同,俨然一座偌大的兵营。

张九四带走盐工干起了海贼帮的事业,苏慕秦带走盐工建起了巡查营。

盐工已成为过去。

煮盐晒盐的粗活都由官兵来干,可见程百龄招兵买马已经成了气候。

前往渔场的路上,他的眼前出现个熟人。

正是张九四的胞弟张士通!

“魏兄,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在水师,进城作甚?”

张士通警惕的看看周围,

低声道:

“来领给养,水师的饷银还有官兵的粮草,等会儿就要装船北运海州,真是笔天大的财富啊。”

“就你们这些人来,不怕你大哥打主意吗?”

“程百龄不会那么傻。北面三十里外停着十几艘战船,随时准备接应,海贼帮没几艘大船,有贼心没贼胆。”

天大的财富失之交臂,

太可惜了!

想起海贼帮钱粮短缺,又遭海州水师打压,南云秋眼前一亮,萌生出打家劫舍的主意。

程百龄中饱私囊,不狠狠敲一笔,

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而且,还能让老家伙有苦说不出。

得知南云秋是来拜会程百龄,

张士通又道:

“刚才北面的海路上来了艘大船,半个时辰前停靠在东城门,下来数十匹高头大马,鬼鬼祟祟的,估计程百龄有贵客。”

北面?

不用说,是女真人。

他俩又聊起了龙大彪的情况。

张士通说龙大彪又懂海战,又精通战船,很受程百龄赏识,

但是,

他俩之间没有联系过。

南云秋问清楚张士通返回的时间,马上派时三快马加鞭赶往羊舍滩,通知张九四来干票大买卖。

接着,

他让石迁持他的大印前往大都督府,就说钦差在路上,半个时辰即到。

然后,

他悄悄来到东城门守株待兔。

不出所料,

不大会工夫,

数十匹战马冲出城去,中间簇拥着几个头戴檐帽面纱之人。

接应的大船就停靠在海岸边。

南云秋扮作渔民,驾扁舟打旁边路过,偷偷窥望上船之人。

看中间那位的轮廓和身材,

应该就是塞思黑。

女真派出世子前来,谈的买卖应该不小……

程百龄从京城侥幸捡回一条老命,好几天仍心有余悸,躺在床上下不来,

越发觉得,

天底下没有安全的地方,

除了自己的老窝。

他发誓,不管朝廷开出多大的条件,尚书也好,侯爵也罢,统统不要,

而且,

从今往后再也不去京城了,就潜心经营自己的地盘。

听说朝廷又派来使者,顿时,

气不打一处来。

但毕竟还没自立,他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官员,钦差来了也要见一见。

于是,

他暗中又吩咐刀斧手埋伏在大都督府内,若是还来行骗,就斩杀钦差报复朝廷。

反正,

刚才和塞思黑谈得很好,双方建立了正式同盟。

而今,他谁也不怕。

“奉旨钦差,望京府尹魏四才拜见程大都督。”

“竟然是你?”

“正是下官。”

“姓魏的,你还敢来海滨城,以为你的脑袋是铁打的吗?来人!”

“哗啦啦!”

数十名刀斧手冲入大堂,将南云秋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