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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红雾弥漫的森林里,此刻多了一种极其新鲜且刺鼻的味道。

那是生灵的心头热血在空气中氧化后,产生的淡淡铁锈气。

吴长生停下步子,指尖轻轻拨开一片沾染了血迹的枯叶,瞳孔里的金芒显得极其冷静。

收割令下达不足两个时辰,这片试炼林便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吴长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压正在变得极其紊乱,大量法术轰击与修士陨落带来的真元散逸,正让这片空间变得粘稠且狂暴。

在神医视角中,这些散逸的真元并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朝着那些尚未熄灭的试炼令牌汇聚。

“啧,这便是个大号的药罐子。”

吴长生嗓音低沉,带着一抹看透局势的冷冽。

石磊和冯远紧跟在后头,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特别是冯远,汉子那双原本就容易紧张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长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

“吴先生……前面好像有动静。”

冯远嗓音颤抖,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惨烈的气机波荡,正从百米外的灌木丛中传来。

吴长生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稳健的下压动作。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儿多余的灵力外泄,都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会瞬间引来那些饿疯了的“猎手”。

吴长生的神识在百米范围内精准地铺展开来。

左前方四十步处,三名原本结伴而行的练气九层弟子,此刻正围拢在一起。

领头的一名方脸修士,手里正攥着一柄带血的短剑,而他面前的同伴,正捂着胸口缓缓倒下,眼中满是难以信的绝望。

“啧,为了那十几枚血灵精,三年的同门情分便这般碎了。”

吴长生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嘲。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方脸修士在拔出短剑的一瞬间,正利用某种禁术,强行抽取同伴体内尚未散去的生命精粹。

那种名为“血灵精”的灰暗结晶,在尸体的胸口处缓缓凝聚,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诅咒意味的红光。

右后方六十步处,两个曾经称兄道弟的筑基初期散修,此刻正为了一个储物袋打得不可开交。

法术的光影在林间疯狂跳动,将周围的树木轰成了残渣。

他们的气机因极度的愤怒与贪欲而变得极其浑浊,那是道心被灵压强行扭曲后的表现。

而在另一处阴暗的树根下,一个独行客正像是一条耐心的毒蛇,冷眼看着这两场杀戮。

此人浑身涂满了腐毒猪的黑泥,气机被刻意压低到了极致。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猎手。

吴长生指尖扣在药匣边缘,感知着那独行客指缝间正隐隐待发的毒针。

“都看清楚了吗?”

吴长生回头扫了石磊和冯远一眼,嗓音极其平淡,仿佛只是在带学生观察一场寻常的手术。

“这便是你们向往的修仙界。”

“在这里,没有师门,没有兄弟,只有能让你活下去的‘材料’。”

冯远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石磊则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叛同伴的修士,汉子那双粗壮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动。

吴长生那近乎非人的冷静,此刻像是一层冰冷的膜,强行笼罩了他们。

“冯远,你的气机乱了。”

吴长生嗓音冷冽,视线在那冯远的脖颈处停留了片刻。

“恐惧导致的心肺压迫,会让你的灵力流速提升三成,但持久力会下降一半。”

“在这种地方,这便是取死之道。”

吴长生没等冯远反应,右手如电,两根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冯远的“天突穴”上。

一股清凉的长生真元顺着穴位瞬间灌入冯远的周身。

冯远只感觉原本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温凉的大手轻轻托住,所有的恐惧和躁动竟是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啧,别在那儿发抖”

吴长生收回手,指尖在药匣的边缘轻轻一弹,几枚金针顺势滑入他的掌心。

这种利用点穴手段强行镇定神魂的法门,是他在这三百五十年里总结出的神医手段。

在这试炼林里,心乱了,命也就丢了。

云娘抱着药匣,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女子那双瞳孔深处染上了一抹死灰。

吴长生没去管她的情绪,在他眼里,能跟上他的脚步走下去,便是云娘最大的造化。

“石磊,带着驴子往右转三十度,那边的死气最重,走那个方位。”

吴长生指了指那一片被沈浮生一剑劈开后的深沟边缘。

那里原本是地脉死气喷涌的泉眼,此刻因阵法松动,正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漆黑烟雾。

正常的修士避之不及,因为那烟雾会无孔不入地腐蚀经脉。

“先生,那边可是死地……”

冯远嗓音虽然平稳了许多,但语气里的敬畏却愈发浓重。

“死地,才是活路。”

吴长生牵起驴子,带头踏入了那片阴森恐怖的漆黑烟雾之中。

背后的林子里,各种法术轰鸣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极其凄厉的葬礼协奏曲。

而吴长生等人的身影,在那漆黑烟雾的遮掩下,迅速变得模糊、消散。

长生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微薄的、却极其坚韧的气膜,将周围那些贪婪的死气挡在了外头。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金针,瞳孔深处那抹金芒显得愈发幽深且寂灭。

在这场以人为药的收割里,他打算做那个最耐心的药师。

既然这片森林已经疯了,那他便带这几个人,去那最安静的墓穴里躲一躲。

长生路上,喧嚣是属于死人的,而活人,只需要在黑暗中默默地磨快自己的针。

驴蹄子踩在粘稠的烂泥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一行人彻底没入了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意之中。

背后,一名试图跟上来的修士刚一踏入这片烟雾,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血肉在瞬息间化作了脓水。

吴长生连头都没回,继续迈着那稳健得有些可怕的步子,走向那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