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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须清贵人点破,在场众人心中早已雪亮。

乳母突发急症、宫女被故意调开、唯一留守的小太监被引开注意力、关键证人旋即自杀……

这一连串的巧合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绝非意外。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谋杀!

目标,直指当今圣上的皇长子!

严修仪方才急怒攻心,失了理智,只顾着发泄怒火,尚未及深思。

她平日虽嫌弃大皇子性子怯懦、不及二皇子承渊伶俐讨喜,甚至私下里多有怨怼。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是她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唯一的指望。

是她安身立命、乃至将来谋求更高位份的全部根基。

若大皇子今日真的溺毙,她一个失了皇子、圣眷平平的妃嫔,在这深宫之中,便彻底失去了价值,如同无根浮萍,朝不保夕!

此刻经清贵人这么一提醒,她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谁?

究竟是谁如此狠毒,要置大皇子于死地?

要断送她的全部指望?

严修仪惊怒交加的目光,在场众人脸上,杜丽仪、汪婉仪、清贵人一一狠狠扫过。

她看谁都像是幕后黑手,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

然而,无论从私人恩怨,还是从利益动机眼下骤然失势,急需稳固地位的宁妃温珞柠,无疑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大皇子若死,二皇子承渊便是实际上的长子。

地位将更加稳固。

所以,她有足够的理由,借皇子来重新固宠,甚至……铲除潜在的竞争对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严修仪心中疯狂滋长。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

无论是不是宁妃,这笔血债,都必须算在她头上!

就在这凝滞而压抑的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聿修身着一袭玄青色暗云纹常服,在大总管李综全及数名贴身内侍的簇拥下,步履迅疾地踏入庭院。

他眉峰紧锁,面沉似水。

显然是接到了急禀,中断了紧要政务,匆匆自理政的殿阁赶来。

严修仪一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愤怒决堤,几乎是踉跄着扑跪到顾聿修脚边。

也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他的龙袍下摆,仰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凄厉喊道:

“陛下!陛下!您要替宸儿做主啊。

宸儿他……他不是贪玩失足,是有人!是有人存了歹心要谋害皇嗣,要绝了臣妾的活路啊陛下!

您看看宸儿,他方才……方才就差那么一点,就没了啊。!”

顾聿修的目光在她扭曲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却字字句句都在指控,而非关切。

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深的不耐与厌弃,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一拂袍袖,将她的手甩开。

转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太后,急切问道:

“母后,皇儿情形究竟如何?”

太后平复定心绪,缓缓道:

“万幸发现得不算太晚,太医已施救,说是呛了些水,受了极大惊吓,性命……应是无碍了。

只是这般折腾,孩子实在遭了大罪。”

听闻性命无碍,顾聿修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了一分,舒了一口气:

“人没事便好。”

严修仪却似被这话刺痛,抬起泪眼,急声道:

“陛下!皇儿虽暂保性命,可至今还未苏醒啊,方才……方才险些就救不回来了!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要他的命啊。”

不过,似乎连上天都在嘲弄她不顾一切的指摘。

话音未落,一旁临时安置大皇子的软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孩童啼哭声。

大皇子在这个时候,醒了!

张院判连忙上前,仔细检查脉象、瞳孔,又俯身听了听呼吸。

片刻后,转身回禀:

“陛下,太后娘娘,大皇子已苏醒,眼下观其神色、脉象,暂无性命之忧。

只是……皇子年岁太小,根基未固,今日连遭惊吓落水,又呛入寒水,邪寒之气已然入侵腠理。

微臣恐其夜间会引发高热。

此乃紧要关头,需得遣专人精心看护,及时用药退热,方可保无虞。”

顾聿修点了点头,当即吩咐道:

“既如此,你便留在大皇子身边随时候诊。

所需药材,尽管从太医院支取,待大皇子病情彻底稳定,热退身安,再无反复之后,你再回太医院述职。”

“微臣遵旨。”张院判躬身领命。

眼见最凶险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庭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松动。

汪婉仪立刻上前一步,柔声道:

“真是苍天庇佑,陛下洪福齐天!大皇子此番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定是感受到了陛下您的真龙之气庇护。

龙威所至,百邪退避,这才得以吉人天相,化险为夷呀!”

杜丽仪也适时接口,笑容温婉,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狼狈的严修仪:

“是啊,大皇子平安醒来,真是天大的喜事。

方才情形危急,可把修仪姐姐给急坏了,如今总算能稍稍安心了。”

清贵人站在稍后处,冷眼瞧着汪、杜二人一唱一和,嘴角撇了一下,心中满是不屑。

这深宫里的女人,个个练就了一身粉饰太平、见风使舵的好本事。

嘴上说着最动听的喜庆话,心里指不定在盘算着如何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呢!

大皇子活着,对某些人来说是喜讯。

对另一些人而言,只怕是碍眼的存在。

这满院子衣着光鲜、心思各异的人里,剥开那层虚伪的客套,真正盼着那孩子平安长大的。

只怕掰着手指也数不出几个。

严修仪此刻却也无心与她们虚与委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聿修身上。

皇帝似有将此事暂且压下之意,她心中大急,再次叩首恳求道:

“陛下!

皇儿虽是醒了,可方才生死一线绝非虚言。

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后眼前设下如此毒计谋害皇嗣,此风若长,宫规何在?天家颜面何存?

求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包藏祸心之徒,明正典刑。

方能安定人心,以绝后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