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朝堂,段暮楚眸色微沉,周身泛起一丝冷意,却并未细说自己的遭遇。
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帝王的威压:“孤不在的这段时日,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你不必再管,后续自有朕来处理。”
乔柒柒坐在一旁的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安静听着父子二人对话,并未插话。
段景尧感受到父皇身上久违的帝王气场,心中一稳,连忙应声:“儿臣明白,只是一直寻不到您的消息,儿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孤回来了,一切便重回正轨。”段暮楚语气笃定,随即又看向乔柒柒,神色瞬间缓和了几分,对着段景尧道,“往后你师公就是段氏王朝的贵客,朝野上下,皆要以最高礼数相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段景尧当即郑重拱手:“儿臣谨记父皇吩咐,必定善待师公。”
乔柒柒抬眸,径直开口敲定事宜:“既如此,先给我们重新置办户籍。”
“朕即刻命人去办。”段景尧丝毫没有迟疑,当即应下,准备吩咐内侍。
“且慢。”
乔柒柒轻声拦下,素手随手一挥,原本空荡的殿内骤然多出一众身影。
段景尧猛地抬眼,看着突然现身的人,身形微顿,眼底闪过几分错愕,一时语塞:“这……这些是?”
“皆是与我同行之人。”段暮楚从容开口,逐一简单示意,“这些年轻的,你可唤他们一声师叔;这两位长者,一位是林老,一位是白管家。你把我们所有人的户籍,一并办妥。”
“见过师叔们,林老、白管家。”
段景尧回过神,连忙收敛神色,虽心中讶异于这群人的凭空出现,却也不敢多问,立刻恭敬应声:“明白,稍后便让人备好所有文牒,保证不出半分纰漏。”
他定了定神,朝外沉声唤道:“来人。”
殿外一片寂静,无半分回应。
他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茫然,这才想起御书房,此刻内外隔绝,外界根本听不见内里动静,他看向乔柒柒。
“稍等。”
乔柒柒淡淡开口,抬手轻拂,笼罩整座偏殿的无形结界缓缓消散,阻隔尽数褪去。
乔柒柒微微抬眼,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出声唤一遍。
段景尧回过神,再度开口,扬声道:“蔡公公。”
殿门外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蔡公公小心翼翼推门,伸进脑袋,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皇上……”
“没事,你一人进来即可。”段景尧神色沉静,缓缓吩咐道。
蔡公公躬身缓步入内,视线下意识一扫,当即瞥见殿内骤然多出许多人影。
他心头猛地一凛,强压下心底的惊惶,稳稳收敛神色,垂首恭敬问道:“皇上唤老奴进来,不知有何吩咐?”
段景尧嗓音沉沉,语气不容置喙:“速速为殿内九人办理户籍,立刻着手,不得有误。这件事,你亲自前去处理。
蔡公公闻言微微抬头,欲应下旨意,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侧立的人影。
待看清那张阔别一年、刻在心底的熟悉面容时,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发颤:“太……太上皇?”
段暮楚淡淡颔首,语气平和:“蔡公公,好久不见。”
这一刻,长久积压的惶恐与担忧尽数翻涌,蔡公公再也克制不住,慌忙跪地行礼,声音哽咽、语无伦次:“老奴……奴才参见太上皇!苍天有眼,您总算回来了……”
老太监眼眶通红,满心悲喜交加,周身满是动容之色。
段暮楚看着跪地哽咽的老奴,眉眼间的清冷散去些许,抬手虚扶一把:“起来吧,不必多礼。”
“哎!哎!”蔡公公连连应声,手脚有些发颤地站起身,抬手抹了把通红的眼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伺候了太上皇十来年,直到太上皇退位,当今皇上登基,他被派去贴身照顾皇上。
太上皇失踪这一年,他日夜悬心,如今见人安然无恙,激动得连话都说不顺畅。
“蔡公公,先办正事。
段景尧看着这一幕,轻声开口提醒,递了一张纸:“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务必将户籍办妥,不可声张,更不可泄露半分消息,明白吗?”
蔡公公立刻收敛情绪,躬身垂首,语气郑重无比:“奴才谨记皇上旨意!定然办得妥妥帖帖,绝不外露半点风声!”
他心里也清楚,太上皇悄然归来,此事绝不能大肆宣扬,免得惊动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势力。
说罢,他又恭敬地朝段暮楚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退到殿门口,转身快步离去。
待蔡公公走后,段景尧才看向乔柒柒,语气恭敬:“师公放心,蔡公公办事牢靠,不出一个时辰,九份户籍便能全部备好。”
乔柒柒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甚好,身份办妥,我们后续行事也方便些。”
林老上前一步,对着段景尧微微躬身,神色谦和:“多谢陛下费心,我等人叨扰了。”
段景尧连忙摆手:“客气了,皆是自家人,无需如此多礼。父皇平安归来,朕高兴还来不及。”
段暮楚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礼数周全,眸色平缓,随即开口道:“户籍之事暂且作罢,景尧,你且说说,孤不在的这一年,朝中几位皇叔,都有哪些动作?”
话音落下,殿内氛围微微一沉。
听闻问及朝中动向,段景尧眉眼微沉,原本温和的神色褪去,尽数换上帝王的凝重,缓步走到殿中座椅旁坐下,语气沉缓地细数起来。
“父皇失踪后,三叔公率先在朝堂上发难,想要插手朝政,掌管禁军兵权;
五叔公则暗中勾结京畿守军,私藏粮草,笼络朝中文官,数次借赈灾、吏治之事发难,试探朕的底线;
七皇叔虽表面安分,却在封地暗自扩充私兵,与前朝旧臣暗通书信,心思难测。”
他语气带着几分隐忍:“朕靠着禁军统领与部分老臣扶持,才勉强压住各方势力,可他们依旧蠢蠢欲动,就等着抓住把柄,一举推翻朕的皇位。”
段暮楚听着,周身渐渐泛起凛冽的寒意,原本平和的眼眸冷冽如冰,周身散发出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偏殿的气氛都骤然紧绷。
他失踪一年,这些宗亲藩王,竟是真的敢觊觎皇权,祸乱朝堂。
“一群跳梁小丑。”段暮楚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冷厉,“孤不过是消失一年,他们便敢如此胆大妄为,私结党羽、意图谋逆,看来当年的杀鸡儆猴,没让他们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