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柒柒坐在一侧,慵懒地靠着椅背,听着父子二人谈论朝局,始终一言不发,留意着殿外动静,防止有人偷听。
身旁的林老、白管家、钟暮堇等人,也都神色沉静,安静待命。
段景尧看着父皇周身的冷意,心中安定不少,连忙开口:“父皇,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引发朝堂动荡。”
段暮楚眸色深沉,早已运筹帷幄:“不急,孤刚归来,不宜打草惊蛇。你先按兵不动,照常处理朝政,装作对他们的小动作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禁军、京畿守军的势力,老三你先暗中留意着,蔡公公那边也会暗中配合,朕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猖狂多久。”
“明白!大师兄!”孟暮辞说。
段景尧看着眼前的人,有父皇在身侧主持大局,他心中积压许久的压力,瞬间消散大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蔡公公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禀:“皇上,太上皇,户籍文书已然办妥,老奴亲自送进来了。”
“进来。”段景尧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沉稳内敛。
蔡公公刚要推门,却被门口值守的暗卫与侍卫一把拉住。
众人满脸焦灼,压低声音追问:“蔡公公,御书房内到底是何情况?陛下安危如何?”
蔡公公神色一肃,对着众人轻轻摆手,声音压得极低:“放心,陛下一切安好,里头并无险情。你们安心在外把守,无关人等尽数遣散,切莫在此围聚惊扰圣驾,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殿门!”
他深知殿内事关太上皇归来,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说罢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快步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阖上,全程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
入殿后,蔡公公垂首快步走到近前,从胸前取出户籍文书,双手将其高高捧起:“皇上,太上皇,乔先生,九人的户籍文牒,老奴已然全部办妥,查不到任何端倪。”
“辛苦蔡公公了。”乔柒柒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蔡公公连忙躬身哈腰,神色恭敬又恳切:“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能为乔先生效力,是老奴的福气与荣幸,万万谈不上麻烦。”
他双手稳稳托着户籍文书,微微低头,举止谨慎周全,分毫不敢逾越。
乔柒柒看向一旁的徒弟们和林老、白管家,淡淡开口:“你们自行上前,领取各自的户籍。”
话音落下,林老、白管家率先迈步,紧随其后的钟暮堇、孟暮辞、刑寒霜、涂暮晨、齐寒云依次上前,众人目光扫过文牒上的姓名,很快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纷纷抬手接过收好。
直到此刻,蔡公公才敢抬眼,细细打量起殿内众人。
眼前之人个个气度不凡,老者沉稳儒雅,晚辈身姿挺拔,男女皆眉眼出众、周身自带凛然气场,绝非寻常百姓。
他暗自心惊,却不敢多言,只垂手立在一旁,默默将众人面容记在心底,深知这些皆是太上皇与乔先生的亲信,万万怠慢不得。
乔柒柒看向殿内众人,缓缓开口:“这般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彻底拔除朝中祸根,倒不如引蛇出洞,主动入局。”
段暮楚与段景尧对视一眼,段景尧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郑重:“此话怎讲?师公可有妙计?”
“此事,需得由皇上亲自出马。”乔柒柒抬眸,目光落在少年帝王身上。
段景尧微微一怔,指尖微顿,满脸诧异:“朕?”
“没错,正是陛下。”乔柒柒凑近几分,低声细语,“我们大可先这般安排,再那般行事……”
一番细密谋划说罢,段景尧眼中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此计甚妙,既能摸清各方势力底细,又能避免朝堂动荡,可行!”
“既如此,此事便就此敲定。”段暮楚沉声附和,周身已然泛起冷冽的杀伐之意。
段景尧连忙起身:“朕即刻命人收拾宫中殿宇,为诸位安置住处。”
“不必劳烦。”乔柒柒径直摆手回绝,语气笃定,“大事未成之前,我们一行人目标过大,不宜在宫中露面,暂住客栈更为稳妥。”
“这怎么使得!客栈人多眼杂,未免太过委屈诸位!”段景尧当即蹙眉,满心担忧。
“无妨,我们自有妙计。”乔柒柒淡淡一笑,随手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推至段景尧面前,“此丹服下,可让陛下周身气息虚浮,看起来久病体虚、精神不济,恰好能让那些藩王放下戒备,探出他们的真实虚实。”
“果真有此奇效?”段景尧眼中一亮,满是欣喜,“朕正愁无法瞒过那些老奸巨猾之辈,有此丹药,便再无后顾之忧!”
“自然不假,陛下尽管放心服用。”乔柒柒语气笃定,“万事部署完毕,我们便先行离去,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候,静等鱼儿上钩。”
“可朕届时该如何与诸位联络?”段景尧连忙追问,生怕断了联系,再也见不到父皇和师公。
乔柒柒指尖一翻,取出数枚通体透亮的符篆,递了一枚给他:“这是信号符,陛下若有紧急变故,只需将符篆撕碎,我们便会即刻知晓,赶来接应。”
“没什么事儿,咱们就走了。”
“父皇、师公、师叔们,林老、白管家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