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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武曌早就想对满朝文武来一个大清洗了。

姜枕明在礼部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姜家更是世家豪门。

若不下一剂猛药,如何能撼动其根基?

正所谓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姜尚正好给了足够的借口。

更何况,秦浪昨夜已经跟她介绍清楚了。

这可是姜子牙,钓天下于渭水,定鼎八百年江山的姜太公。

关键他都50多了,如果论资排辈,那估计10年之内不可能升到尚书之位。

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是一把悬在姜枕明及其党羽头顶的利剑,也是一份对天下寒门士子,对无数可能遭受不公之人的宣告!

她不再看那些惊疑不定的朝臣,目光重新定格在礼部尚书姜枕明身上。

“姜爱卿。”

“既然这姜尚一口咬定,是你幼子冒名顶替……”

武曌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

“你幼子姜秋木,现在何处?”

“即刻传召入宫,当面对质,还你姜氏清白!”

姜枕明浑身一颤,迎上武曌的目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传召入宫?

当面对质?

开什么玩笑!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一旦上了这太极殿,面对女帝的亲自审问,岂不是顷刻间就要原形毕露?

“陛……陛下,”

“犬子年少,骤见天威,只怕惊惧之下。言语失当,恐御前失仪,冲撞了圣驾。”

“不若……不若由臣将其平日课业取来,供陛下御览,以明其才学……”

姜枕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武曌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既是涉及科举舞弊,人命关天的大案,当事人岂有不到场之理?”

“年轻识浅,朕不怪他。”

“朕,只要当面询问他几句话即可。”

她不再给姜枕明推脱的机会,直接转向身侧的上官婉儿。

“婉儿。”

“臣在。” 上官婉儿应声出列。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姜尚书府,‘请’姜秋木公子入宫。”

“记住,是‘请’,要好生礼遇,莫要惊吓了王公子。”

武曌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了姜枕明一眼。

“臣遵旨。”

上官婉儿心领神会,躬身领命。

她自然明白,这个“请”,恐怕并非那么客气。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要尽快,防止任何“意外”。

姜枕明的心瞬间阴沉了下来。

没事……没事……

我昨天晚上有所交代……

然而,武曌的指令还未结束。她继续又对杨贯伯吩咐道。

“杨爱卿!~”

“微臣在。”

“你持朕手谕,去一趟礼部贡院。将今岁河内府乡试,所有中试举子的墨卷一并取来!”

“尤其是解元姜丘木的相关录科,存档文书。”

“记住,是全部!”

“臣领旨!”杨贯伯恭敬行礼。

武曌想了想,又继续补充。

“再传朕口谕,给礼部值守官员。所有涉案文书,若有片纸遗失,涂改,损毁……相关人员,立斩不赦!”

最后几句话,武曌说得斩钉截铁。

显然是对可能发生的销毁证据行为,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杨贯伯神情一凛,深知此事重大,再次郑重行礼。

随即快速离去。

武曌目光又看向姜尚,对旁边的内侍吩咐。

“先将他移至偏殿,着太医速速诊治。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内侍和金吾卫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姜尚抬往偏殿。

武曌这才重新坐回龙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诸卿,今日便在此等候。”

“待姜丘木带到,考卷取来。朕,要在这太极殿前,亲自审问核验!”

武曌的目光与站在前排的秦浪对视了一眼。

秦浪微微颔首,意味很明显,一切按昨晚商量的来。

然后……

这货又在那里盯着自己腿看。

好吧,正事要紧。

武曌的声音从容不迫。。

“来人。”

“将礼部尚书姜枕明,礼部侍郎梁资弘,带入后殿,暂歇。”

武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朕的许可,不得踏出后殿半步,亦不得发出任何无关声响。”

姜枕明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加苍白。

大乾世界并不懂什么囚徒困境,隔离审案。

所以姜枕明一开始不知道武曌想干什么。可听着武曌补充“不得发出任何无关声响”,他瞬间明白了武曌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迎着武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行,都可能成为新的把柄。

梁资弘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发软,几乎是被两名金吾卫“搀扶”着,与姜枕明一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被“请”向了后殿。

随着姜、梁二人被带入后殿,大殿之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来人,给诸卿赐座。”

“此案不结,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是动了真格,要彻底清查此案了。一些与姜枕明素有往来或利益相关的官员,不由得心中打鼓。

……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些许动静。

在上官婉儿的“陪同”下,一个明显气色虚浮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他看起来20岁出头,但脚步踉跄,眼袋浮肿,眼神游离不定,即便在庄严的太极殿前,也难掩一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颓靡。

正是姜丘木。

准确的说,他是刚刚从醉梦楼里拖出来的,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

一进入这肃杀的金銮殿,感受着那几乎凝滞的压抑气氛,姜丘木腿瞬间就软了。

“草……草民姜丘木,叩……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最关键的是,他偷偷抬眼,四下瞟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

而大殿之上偏偏还有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迹,以及旁边那血迹斑斑的钉板……

这让他更加慌乱。

昨天晚上父亲嘱咐什么来着?

对,不知道!

自己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