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温暖的油灯,唐连城、唐灵儿以及羹尧一家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近乎贪婪地吞咽着手中干硬的饼子。他们换上了虽旧却干净的粗布衣裳,洗去了满身污垢,但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和眼中残留的惊惧,却无法轻易抹去。他们吃得极快,噎住了就猛灌几口水,那模样,看得一旁的白洛歌微微蹙眉,却还是柔声劝道:“连城哥哥,灵儿妹妹,慢些吃,小心噎着。” 说着,又将一个水囊递向唐连城。

唐连城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触到白洛歌微凉的指尖,心中猛地一荡,抬头望去,只见灯下美人如玉,眉眼温柔,他顿时觉得一路的苦难都值了。(洛歌妹妹不仅人美,心肠更是善良!)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觉得白洛歌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限风情。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宇文砚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他目光扫过狼吞虎咽的几人,最后落在唐连城那痴痴望着白洛歌的脸上,眼神微冷,不动声色地走到白洛歌身侧,仿佛无意间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看来几位是缓过来了。”宇文砚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压,“说说吧,为何会流落至此深山中?想必不是无缘无故。”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在唐连城脸上。

唐连城被他的目光看得一凛,连忙咽下口中的饼子,擦了擦嘴。在宇文砚面前,他那些旖旎心思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不敢隐瞒,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回宇文将军,我们……我们原本是跟着一大股流民,还有十几个土匪,被一个刀疤脸领着,说是发现这深山里有富庶的村子,想来……想来讨点活路。” 他声音低沉,带着后怕,“我们跟着他们,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地方……那山谷入口隐蔽极了,但最吓人的是那扇门!一扇高达三米的巨大铁门!光滑得连只蚂蚁都爬不上去!”

他描述起那扇门的坚固时,眼中仍带着难以置信:“刀砍、斧劈、甚至用粗木桩撞,那门纹丝不动,连道白痕都没有!简直……简直不像人间之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后来……后来大家饿疯了,土匪带头……开始……开始吃人!老人、孩子、受伤的……那场面……” 他喉头滚动,说不下去了,显然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白洛歌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朝宇文砚身边靠了靠。宇文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目光却依旧冷静地看着唐连城:“继续说。”

“就在第二晚半夜,”唐连城喘了口气,“突然从门里……或者说从山谷两侧,冲出来几个蒙面人!身手极为了得,下手狠辣!专杀那些土匪和……和吃过人的流民!我们……我们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拼命逃跑,幸好……幸好命大,才侥幸逃了出来,在山里乱转了一天,才……才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他说完,不忘悄悄抬眼去看白洛歌的反应,希望从她脸上看到对自己的担忧和怜惜。

宇文砚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显,只是沉吟道:“高达三米、刀枪不入的铁门?训练有素、夜间出击的蒙面人?” 他看向唐连城,目光如炬,“你确定,那些人是从门里出来的?还是从山谷两侧的山上下来的?”

唐连城被问得一怔,努力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当、当时太乱了,天黑……好像……好像是从两边山上冲下来的居多……但那门,肯定是关着的,没人从门里出来。”

宇文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那山谷并非只有一门可入,必有其他隐秘通道或地势优势。里面的人,绝非寻常百姓,更像是……有组织的势力。)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这时,羹尧也连忙附和:“公子明鉴,小的也觉得那谷里肯定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那门太邪性了!”

唐灵儿也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娇柔:“砚哥哥,洛歌姐姐,灵儿也觉得是。那些人好凶的……” 她说着,目光盈盈地望向宇文砚,带着少女懵懂的仰慕。她只觉得这位将军哥哥不仅英俊威武,还如此沉稳可靠,比她那不成器的嫡兄强了千万倍。

宇文砚只当她是小孩子害怕,并未在意,倒是白洛歌将唐灵儿那点心思看得分明,心中冷笑:(黄毛丫头,也敢痴心妄想。) 但她面上依旧温和。

白洛歌的心思却飞快转动起来。(一个拥有坚固防御和私人武装的神秘山谷?) 她立刻想到了和欧阳容御之前提到的“昆吾山”。难道这附近还有别的势力?如果真如唐连城所说,里面的人只诛首恶,不伤无辜,或许……可以接触?眼下他们粮食短缺,欧阳容御去接应家人又迟迟未归,若能从这个神秘山谷获得补给……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宇文砚,眼中带着希冀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天真:“砚哥哥,你听!他们只杀那些丧尽天良的土匪和……畜生,却放过了连城哥哥他们这些无辜的人,说明谷中主人是明辨是非的!或许……我们可以去试试,向他们借些粮食?总好过坐吃山空啊!” 她轻轻拉住宇文砚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歌儿知道砚哥哥担心安危,但我们可以先礼后兵,表明来意,若对方真是讲道理的人,未必不能通融。毕竟,在这乱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不是吗?”

她这番话,既表现了自己的“善良”和“为大局着想”,又将难题抛给了宇文砚,更暗中捧了宇文砚一句,显得自己全然信赖他的判断和能力。

果然,唐连城见白洛歌如此“信赖”宇文砚,还为他说话,心中醋意翻涌,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头啃饼子。唐灵儿更是气得暗自咬牙,觉得白洛歌装模作样,只会靠男人。

就在宇文砚沉吟未决之际,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黑夜外面走出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宇文楚和甘如花。

只见宇文楚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着餍足而又猥琐的笑容。而跟在他身后的甘如花则更加狼狈,发髻散乱,脸色潮红中带着屈辱,裤裙明显被撕破了一大块,勉强用腰带系着,行走间步履蹒跚。她一进屋,就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各异目光,尤其是看到宇文砚那冷冽的眼神和白洛歌那隐含鄙夷的神情,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低呼一声,捂着脸踉跄着冲回了自己暂住的小房间。

唯有六岁的狗蛋不懂这些,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温翠花连忙将儿子搂进怀里,低下头不敢多看。

宇文楚却浑然不觉尴尬,反而得意地瞟了一眼侄子宇文砚,目光又在白洛歌窈窕的身段上溜了一圈,嘿嘿干笑两声:“哟,都还没睡呢?”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屋内顿时弥漫开一股难言的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宇文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意凛然。他自然知道这小叔父的德行,也清楚甘如花的处境,但此刻当众如此,简直丢尽了宇文家的脸面!他强压下怒火,不想在外人面前发作。

白洛歌心中更是厌恶至极,(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同情,轻轻扯了扯宇文砚的衣袖,低声道:“砚哥哥,如花姑娘她……也是可怜人。”

她这话看似同情,实则更勾起了宇文砚对宇文楚的不满和对甘如花那微妙的一丝愧疚(想到上辈子,如果说宇文楚是害死她的凶手,这个甘如花就是递刀的那一位,想不到这辈子的甘如花竟如此作践,上辈子他们不是相爱吗,这辈子互相折磨吧)。

经此一闹,方才关于“神秘山谷”的讨论也被打断。宇文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对唐连城等人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今夜已晚,你们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连城等人连忙应声。

宇文砚又看了一眼白洛歌,语气稍缓:“歌儿,你也早些休息。”

“嗯,砚哥哥也早点歇息。” 白洛歌柔顺地点头。

众人各自散去。唐连城则被安排和白洛风一个厢房,而唐灵儿被安排到和白洛歌她们一间的厢房,羹尧一家则挤在柴房角落。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唐连城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洛歌对宇文砚的依赖和宇文楚带来的污浊气息,心中五味杂陈。而唐灵儿则对宇文砚的英武和白洛歌的“虚伪”念念不忘,暗自发誓要抓住机会。羹尧一家则庆幸暂时有了栖身之所,对未来依旧茫然。

夜色深沉,小院重归寂静。但“神秘山谷”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荡起了不同的涟漪。而宇文楚和甘如花带来的插曲,更是为这原本就复杂微妙的局势,增添了一抹阴暗的色彩。白洛歌躺在榻上,睁着眼睛,脑海中思绪翻腾——那个山谷,会不会是新的转机?而宇文砚,则在黑暗中握紧了剑柄,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以及如何约束那个越来越不像话的小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