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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四合院波澜壮阔的人生 > 第196章 闫富贵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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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小年第二天。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四合院的屋脊,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槐树枝,发出呜呜的哨响。空气又干又冷,吸进鼻子里像有小刀子刮。

早上八点多,李建国刚扫完自家门口的雪,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准备回屋。一抬头,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在前院月亮门那里徘徊,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是闫富贵。

闫富贵今天穿了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袄,戴着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脖子上围了条灰色的围巾,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卷起来的纸筒。他在风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鼻尖冻得通红,不时跺跺脚,眼神躲闪地朝后院张望。

看到李建国出来,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脸上挤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混合着讨好、尴尬和故作镇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建……建国啊,扫雪呢?辛苦辛苦。”闫富贵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脸上的笑容像糊上去的,僵硬得很。

李建国停下脚步,手里拄着扫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三大爷,早。”

这一声“三大爷”,让闫富贵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自从上次全院大会后,李建国见了他要么不叫,要么就是这种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的称呼,远不如以前那句客气的“闫老师”听着顺耳。

“哎,早,早。”闫富贵连忙应着,往前凑了两步,把手里的纸筒递过来,动作有些局促,“那个……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我寻思着,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我这点手艺……写了副春联,你看看……要是能用,就贴上,添点喜气。”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不敢直视李建国,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纸筒,仿佛那是根救命稻草。

李建国看了一眼那纸筒。红纸卷得整齐,两头用细细的棉线系着。他没立刻接,只是问:“闫老师写的?您是有学问的人,字肯定好。”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胡乱写写。”闫富贵嘴上谦虚,但听到“有学问”三个字,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点点,属于老师的那点矜持和酸气冒了点头,可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那点刚冒头的矜持立刻蔫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忐忑。他忙不迭地解开棉线,将红纸徐徐展开。

春联展现在李建国面前。

上联:书山有路勤为径

下联:学海无涯苦作舟

横批:前程似锦

字是标准的颜体,骨架端正,笔画清晰,看得出是用了心写的。墨色乌黑饱满,在鲜艳的红纸上显得格外精神。纸是上好的万年红,边缘还印着暗金色的云纹,在这物质紧张的1955年底,算是不错的春联用纸了。

“这红纸……”李建国目光落在纸边的暗纹上。

“哦,这个,”闫富贵连忙解释,“是学校年底搞活动剩下的边角料,我看着挺好,就……就裁了写对联。墨也是学校的,不……不算占公家便宜。”他生怕李建国误会,解释得有些急切,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在寒风里很快变得冰凉。

李建国没说话,目光从春联上移开,看向闫富贵。这位三大爷,此刻全然没了往日那种推着眼镜、摇头晃脑点评院里是非的“先生”派头,更像一个做错了事、眼巴巴等着老师发落的学生。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围巾也旧了,眼镜腿上缠的胶布似乎又多了一圈。整个人透着一股寒酸和……惶恐。

他在怕。怕自己把上次造谣的事捅到学校去,怕丢了他视若性命的老师工作和那份可怜的体面。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两人身上。中院贾家的窗户后面,窗帘微微动了动,一道怨毒的目光透过缝隙射出来,死死盯着后院门口的这一幕。易忠海家门窗紧闭,悄无声息。刘海中大概又去厂里巴结领导了。只有前院张家,隐约传来张大娘欢快的、准备蒸馍的笑语声。

闫富贵捧着春联的手,在寒风里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眼巴巴地看着李建国,等待着一个判决。

李建国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卷春联。动作很平淡,既没有嫌弃,也没有热情,就像接过一件普通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字写得不错。”李建国说,语气依旧平淡,“谢谢三大爷。”

没有说贴,也没有说不贴,只是一句客气的“谢谢”。

但这句“谢谢”,还有那声“三大爷”,听在闫富贵耳朵里,却让他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肯收,只要还肯叫他一声“三大爷”,哪怕只是客气,哪怕只是敷衍,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李建国暂时没有把事情做绝的打算。

“不客气,不客气!”闫富贵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终于活泛了一点,连忙摆手,“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那个……过年还缺什么不?我……我学校有时候能分点东西,虽然不多……”他试探着,想进一步示好。

“不用了。”李建国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边界感,“我和岚韵东西都备齐了。三大爷您忙。”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闫富贵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连连点头:“哎,好,好,你忙,你忙。我……我也回了。”他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没能更进一步拉近距离的遗憾,缩了缩脖子,转身快步往前院走,背影在寒风里显得有些佝偻和仓皇。

李建国拿着那卷春联,站在门口,看着闫富贵消失在月亮门后。红纸在手里微微发凉。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两行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倒是应景,也符合他学生的身份。闫富贵为了讨好他,倒是费了点心思想词儿。

只是,这份讨好,有几分是出于愧疚,有几分是出于恐惧,有几分是算计着未来的“关系投资”,恐怕连闫富贵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李建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淡笑。他将春联重新卷好,拿回了屋里,随手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和那些书本、图纸放在一起。

没有立刻去贴,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岚韵从里屋出来,好奇地问:“哥,谁来了?”

“闫老师,送了副春联。”李建国语气寻常。

“哦。”岚韵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小姑娘心思单纯,但经过上次大会,对院里某些人也有了基本的判断。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卷红纸,没说什么,转身去炉子边看炖的汤了。

李建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闫富贵的讨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读过几天书、有点小算计又胆子不大的人,最是欺软怕硬,也最懂得审时度势。自己如今在院里立住了威,又有街道的关系,他自然要来缓和。

收下春联,是给他一个台阶,也是给彼此留一点日后见面不至于太难看的情面。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有些裂痕,不是一副春联就能弥补的。有些人,也不值得深交。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卷起院里的积雪。对门贾家的窗户,那道缝隙不知何时已经合拢,只剩下一片死寂。前院隐约传来闫富贵家关门的声音,有些重,透着一种落寞。

李建国转身,不再看窗外。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机械设计原理》,开始为下学期的课程做准备。炉火噼啪,屋里温暖而安静。

那卷代表着讨好与试探的春联,静静地躺在桌角,与书本为伍,暂时无人问津。

在这个年关将至的寒冷上午,四合院里的人情冷暖,就像这天气一样,复杂难言。而李建国的态度,也像这冬日的阳光,看似淡薄,却自有其不可撼动的温度与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