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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来自地底的、撕碎一切的轰鸣,其尾音尚未在崤函古道的群山间完全消散,另一种声音——一种混杂着狂喜、杀意、决死意志的、非人般的咆哮——便如同海啸般,从北伐军那沉寂了一瞬的庞大阵地上,轰然爆发!

“缺口——!”

“天佑大齐——!”

“杀进去!夺下潼关——!”

林风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被亲兵死死按倒在指挥所的掩体后。即使如此,剧烈的震动和狂暴的气浪仍让他头晕目眩,耳中满是尖啸。但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震动稍缓的第一时间,便猛地推开亲兵,挣扎着爬起,扑向观察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潼关西侧,那段曾经不可一世的巍峨城墙,此刻仿佛被洪荒巨兽啃噬过一般,露出一个狰狞无比、边缘还在不断掉落碎石的巨大豁口!浓烟与尘土尚未散尽,如同地狱的幔帐笼罩其上,但透过烟尘的缝隙,已能清晰地看到关城内火光冲天、人影奔逃的混乱景象!城墙的缺口,比预想中——甚至比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宽大,还要深入!

战机!千载难逢的战机!稍纵即逝!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这一刻!林风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那烟尘弥漫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声音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全军听令——!”

“前锋营!陷阵营!敢死营!”

“目标——缺口!不计代价!冲进去!”

“夺占缺口!巩固阵地!为大军开路!”

“擂鼓!进攻——!!!”

“咚!咚!咚!咚!咚——!!!”

比爆炸声更加密集、更加催命的战鼓,在北伐军阵中如惊雷般炸响!早已枕戈待旦、眼睛瞪得血红的前锋精锐,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杀——!”

冲在最前面的,是赵石头顶“赵”字将旗的五百敢死锐士!他们丢弃了大部分负重,只持短兵、圆盾,身披轻甲,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离弦之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踏过还在微微颤动、布满碎石和残骸的关前土地,疯狂地冲向那道仍在冒着青烟、仿佛巨兽之口的城墙缺口!在他们身后,更多的步兵、弓弩手、甚至部分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滚滚向前!

潼关守军,在经历了那场天地翻覆般的恐怖爆炸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崩溃。

缺口附近的守军,要么已在爆炸中化为齑粉,要么被倒塌的砖石掩埋、砸死砸伤,幸存的也大多耳聋目眩,神魂俱丧,完全失去了组织。稍远一些的部队,被那毁灭性的景象和巨大的心理冲击所震慑,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许多人本能地向着与缺口相反的方向逃窜,或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张承范的中军大旗在爆炸冲击中倾覆,他本人被亲兵从倒塌的梁木下抢救出来,灰头土脸,头盔也不知去向。他推开搀扶的亲兵,踉跄着试图组织抵抗,嘶哑着喉咙呼喊,但声音在巨大的混乱和嘈杂中显得如此微弱。他看到那可怕的缺口,看到如狼似虎般涌来的北伐军前锋,看到自己麾下将士那惊恐绝望的眼神……一股冰凉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完了。潼关,完了。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最后一分军人的血气支撑着他。“堵住缺口!亲兵队!跟我上!”他拔出佩刀,带着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兵,逆着溃散的人流,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烟尘最浓处,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然而,北伐军的突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赵石的敢死队几乎是踩着还在滚落的碎石,第一个冲进了缺口!迎接他们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呛人的烟尘、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零星的、不成组织的抵抗。刀光闪动,惨叫连连,敢死队以悍不畏死的冲锋,迅速在缺口内侧清出了一小片立足点!

“竖旗!发信号!”赵石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将一面残破的“赵”字旗猛地插在缺口处一堆尚在燃烧的梁木上,同时点燃了三支绑在一起的红色火箭,射向空中!

火箭带着尖啸升空,在渐渐明亮的晨曦中格外醒目。

“赵将军得手了!全军压上!扩大缺口!”后续跟进的北伐军将领看到信号,更加疯狂地催促部队。

更多的北伐军士兵涌过缺口,如同黑色的铁流注入关城。他们迅速分成数股,一股沿着城墙内侧向两侧横扫,清除残敌,抢占制高点;一股向内纵深突击,直扑混乱的营区和粮仓、武库;另一股则开始试图在缺口处建立简易的防御工事,防备可能来自关城内部的垂死反扑。

张承范带着亲兵队,恰好撞上了一股向内突击的北伐军精锐。双方在满是瓦砾和火焰的街道上爆发了惨烈的短兵相接。张承范武艺不弱,连砍数人,但他身边的亲兵却在北伐军悍卒的围攻下迅速减少。一名北伐军校尉认出了他的铠甲,狂喜大呼:“是张承范!活捉他!”

更多的伐军围拢过来。张承范浑身是伤,力战不支,最后被数支长矛同时刺中,钉在了一堵残墙上。他圆睁着不甘的双眼,望着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空,口中涌出鲜血,气绝身亡。

潼关守军的主心骨,就此陨落。

主将战死的消息(或被误传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残存的抵抗意志。成建制的抵抗迅速瓦解,残兵败将要么跪地乞降,要么丢弃兵器,混入惊恐的民夫、工匠人群中,向着关城西门、北门(通往黄河渡口方向)或南面山岭亡命奔逃。

北伐军的洪流,已然势不可挡。缺口被牢牢控制,并迅速扩大。后续的主力部队,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缺口,进入潼关这座被鲜血和烈火洗礼的雄关。

林风在亲兵护卫下,踏过尚有余温的瓦砾,走进了潼关。他站在那巨大的缺口前,抬头望去,两侧是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前方是浓烟滚滚、杀声渐息的关城。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也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硝烟、血腥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味道。

“传令:肃清残敌,控制四门,扑灭大火,收拢俘虏,清点缴获!”

“飞马急报洛阳——潼关已破,缺口已开,我军正肃清关内,即将西进!”

“另,”林风顿了顿,目光投向西面,那片被潼关遮挡了许久的、广袤的关中平原方向,“派出所有可用游骑,向西侦察!目标——长安!”

命令迅速传下。潼关城内,最后的抵抗火苗被逐一扑灭。一面崭新的、巨大的“黄”字大旗,在潼关残破不堪、却依然耸立的关楼之上,迎着初升的旭日,缓缓升起,猎猎作响。

那道被火药硬生生撕开的、触目惊心的缺口,此刻已不再是毁灭的象征,而是一条通道,一条通往八百里秦川、通往帝国最后堡垒——长安的、血与火铺就的通道。

潼关的天险,在一声地动山摇的轰鸣与随之而来的铁血洪流中,宣告终结。而一个崭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征战篇章,正随着这缺口的洞开,轰然展开。西进之路的最后一道闸门,已然崩塌。前方,再无险阻,唯有那最终的荣耀与最终的征服,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