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中院大法庭的穹顶很高。
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穹顶西侧的高窗,斜斜切过空旷的旁听席。
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像极了卧虎山庄后山那片埋着受害者的深坑,风起时,总有细碎的土粒飘在半空。
林晓雨坐在旁听席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棉布长裙。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碎发。
脸上没施粉黛,却能看到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淡青色淤青——那是在卧虎山庄被明家打手踹出来的旧伤,跟着她从缅北的地狱里,一路带到了这庄严的法庭上。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帆布包。
包里是当年在卧虎山庄偷偷藏起来的半截指甲,是被明家武装扫射致死的4名同胞的遗物碎片,是她和难友们用血泪记下来的明家罪证清单。
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颤。
她身边坐着赵卫东。
老组长今天穿了常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只是比起庭审时的凝重,眼底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沉凝——评议室里整整八个小时的闭门讨论,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他太清楚这份判决,对受害者、对专案组、对所有为跨境反诈拼过命的人意味着什么。
陈默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他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如松。
目光落在被告人席最中间的明国平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当年在苍盛园区,他就听过明国平的名字——四大家族里最狠辣的角色,比白应苍的暴戾更阴毒,比魏怀仁的贪婪更嗜血,卧虎山庄的每一滴血,几乎都沾着这个男人的指纹。
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大半是受害者家属,手里都攥着亲人的照片,有的照片边缘已经被泪水泡得发皱,有的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却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
还有媒体记者,镜头齐刷刷对准审判席,快门声压得很低,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暴雨前的闷雷。
法警们分立在法庭两侧,身姿笔挺,神情肃穆。
黑色的警服衬得整个法庭更添几分庄严,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被告人席上,明家的18名被告人排成一列。
明国平坐在最中间,穿着看守所的蓝色号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灰色的头皮。
他的脸比庭审时消瘦了不少,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死不悔改的戾气,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审判席,嘴角会不自觉地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
他左边是明学昌的儿子明国安,曾经是路易国际赌场的实际掌控人,此刻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号服的袖口被攥出一道道褶皱。
右边是明家老三明国胜,当年亲手指挥“10·20”事件的武装头目,庭审时还在叫嚣“老子在果敢杀人不犯法”,此刻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
其余的被告人,有的低头垂泪,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人再像庭审时那样狡辩,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被告人席里弥漫。
法庭入口处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三名法官身着法袍,缓步走了进来。
主审法官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得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书记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厚厚的判决书,纸张厚重,每一页都承载着沉甸甸的罪证与正义。
法官们走到审判席后,缓缓落座。
法槌拿起,悬在半空。
主审法官目光扫过整个法庭,从旁听席到被告人席,再到公诉人席,最后定格在公诉人手里的证据卷宗上,声音洪亮而庄严,透过扩音器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开庭!”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明国平、明国安、明国胜等18人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罪、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贩卖人口罪、开设赌场罪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瞬间落针可闻。
林晓雨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零十一个月,从卧虎山庄的地狱里逃出来的那天起,她就盼着能亲眼看到明家这群恶魔,得到应有的惩罚。
赵卫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沉稳,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满了冷汗——专案组从2023年“10·20”事件发生那天起,就盯着明家不放,跨境追踪、联合执法、证据固定,多少民警熬夜奋战,多少卧底出生入死,就为了这一天的宣判。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住明国平,脑海里闪过当年林晓雨偷偷塞给他的那张指甲刻字的纸条,闪过专案组传回的“10·20”事件现场照片,闪过那些被明家迫害的受害者的哭诉,心底只有一个声音:终于,终于等到了。
受害者家属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紧紧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有人把亲人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嘴里默念着“爸妈,等着,正义来了”,有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 罪证罗列:桩桩件件,血债难偿
书记员站起身,开始宣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念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剖开明家罪恶的面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明国平、明学昌(另案处理,已死亡)等人,自2015年起,以缅甸果敢卧虎山庄、路易国际赌场为据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大肆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开设赌场、贩卖毒品、贩卖人口、故意杀人等犯罪活动,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关于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被告人明国平等人控制卧虎山庄、路易国际等6处赌诈园区,招募诈骗人员超3000人,设置养老诈骗、投资理财诈骗、情感诈骗等多个诈骗板块,针对中国公民实施诈骗,涉案资金共计人民币108.7亿元,造成全国28个省份12万余名受害者财产损失,其中87名受害者因被骗后无力偿还债务自杀身亡,156名受害者家庭破裂,妻离子散。”
每念一个数字,被告人席上的明国平就会狠狠瞪一眼书记员。
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你胡说!”
他突然嘶吼一声。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
“那些人是自愿赌的!自愿被骗的!跟老子没关系!”
法警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猛地一颤。
“被告人保持安静!”
法警的声音冷硬如铁。
明国平挣扎了两下,却被死死按住,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审判席,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嘴里还在嘟囔:“果敢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中国法院凭什么判老子!”
主审法官眉头一蹙,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法槌一响,法庭肃静!”
“被告人明国平,庭审期间已对你的犯罪事实进行调查核实,证据确凿,不容狡辩,再敢扰乱法庭秩序,将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法槌声清脆响亮。
明国平身子一僵,不敢再说话,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怨毒。
书记员继续宣读。
“关于开设赌场犯罪:被告人明国安等人掌控路易国际赌场,内设百家乐、龙虎斗等赌博项目,招揽中国公民跨境赌博,涉案资金共计人民币92.3亿元,抽头渔利超20亿元,为电诈犯罪提供资金流转渠道,形成‘赌诈一体’的犯罪模式。”
“关于贩卖毒品犯罪:被告人明国胜等人自2018年起,利用赌诈园区的跨境通道,向中国境内贩卖海洛因、冰毒等毒品,累计贩卖毒品数量达126千克,其中3次贩卖毒品被中国警方查获,造成多名吸毒人员成瘾,危害极大。”
“关于贩卖人口犯罪:被告人明国平等人以‘高薪招工’‘境外旅游’等名义,诱骗中国公民赴缅北,抵达后即被没收身份证件,关押在赌诈园区内,强迫实施诈骗、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拒不服从者即遭殴打、虐待,甚至被贩卖至其他犯罪集团,累计贩卖人口超1500人,其中23名受害者因反抗被殴打致死,尸体被抛入卧虎山庄后山深坑。”
读到这里时,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站起身,手里举着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声音哽咽:“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就是被他们骗去的……他们说给她找了好工作,结果……结果再也没回来……”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泣不成声,瘫坐在椅子上,身边的家属赶紧扶住她,泪水也跟着往下掉。
明国平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一声。
“哭什么哭!你女儿自己蠢,活该被骗!”
“畜生!”
陈默猛地往前一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若不是法警拦着,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赵卫东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冷静,等宣判。”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拳头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书记员顿了顿,继续宣读,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关于故意杀人犯罪:2023年10月20日,被告人明国胜等人因卧虎山庄内200余名涉诈人员拒绝实施诈骗,且试图反抗,遂指挥武装人员持冲锋枪、砍刀对上述人员进行扫射、砍杀,造成4名中国籍受害者当场死亡,17名受害者重伤,其余人员被强行关押,此事件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民愤极大。”
“10·20”事件五个字一出。
林晓雨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天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卧虎山庄的操场上,枪声震天,子弹打在地上溅起尘土,同胞们的惨叫声、哀求声、明家武装人员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地狱的乐章。
她亲眼看到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被子弹击中胸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薄衫,倒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伸出手想要求救,却再也没能抬起胳膊。
她亲眼看到明国胜手里举着冲锋枪,站在高台上,嘶吼着“谁敢反抗,就地正法”,脸上沾着血,笑得像个疯子。
那些画面,日夜折磨着她,让她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此刻听到书记员宣读这段事实,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帆布包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这些血债,今天,终于要还清了。
二、 质证回应: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书记员宣读完犯罪事实,主审法官拿起判决书,开始宣读法庭对证据的认定。
“法庭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明国平等人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物证、书证、电子数据、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明国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参与组织诈骗,仅为园区管理者’的辩解,法庭经查,有多名诈骗团伙头目、受害者证言证实,明国平系明家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负责统筹所有赌诈园区的运营,制定诈骗业绩指标,对拒不服从者实施惩罚,且在其住所查获的账本、手机聊天记录等证据,明确记载其对诈骗资金的分配、管理情况,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明国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头,瞪着主审法官,嘶吼道:“那是他们栽赃我!那些账本是伪造的!你们凭什么信他们,不信我!”
“凭证据!”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账本复印件,举起来,对着被告人席:“这本账本,是专案组在明国平的卧室保险柜里查获的,上面有你明国平的亲笔签名,每一笔诈骗资金的流入、流出,每一个受害者的姓名、被骗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难道也是伪造的?”
“还有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和明国胜商量如何镇压‘10·20’事件反抗人员,如何处理受害者尸体,如何向境外转移赃款,这些语音、文字记录,经司法鉴定,确系你本人所说、所写,难道也是伪造的?”
“更有300余名受害者、100余名诈骗团伙成员出庭作证,亲眼目睹你实施犯罪,难道所有人都在栽赃你?”
公诉人的一连串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明国平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神里的戾气渐渐被慌乱取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些证据,铁证如山,他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主审法官继续宣读。
“针对被告人明国安提出的‘仅负责赌场运营,不知晓诈骗犯罪’的辩解,法庭经查,路易国际赌场与卧虎山庄电诈园区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赌场为电诈园区提供资金结算、人员住宿等服务,明国安作为赌场实际掌控人,多次参与电诈资金的分配,且在其办公室查获的文件中,明确记载‘赌客引流至诈骗板块,提成翻倍’,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明国安的头埋得更低了。
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嘴里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钱……我不该帮着他们干坏事……”
忏悔的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到旁听席上。
只是没有人同情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手里沾着的血,不是一句“错了”就能抹去的。
“针对被告人明国胜提出的‘10·20’事件系正当防卫的辩解,法庭经查,卧虎山庄内的涉诈人员均为被诱骗、强迫参与诈骗,其拒绝诈骗的行为系合法正当,明国胜指挥武装人员肆意扫射、砍杀,造成多人死亡、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别恶劣,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明国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看着审判席,声音嘶哑:“我是听明国平的命令……我是奉命行事……要杀要剐,你们找他去!别找我!”
“明国胜!”
明国平厉声呵斥。
“你敢出卖我!你忘了当年是谁带你发财,是谁给你兵权的!”
“是你又怎么样!”
明国胜也红了眼,嘶吼着反驳:“现在要判死刑了,你想让我给你陪葬?没门!所有坏事都是你策划的,我只是执行者!我不该死!”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在被告人席上互相指责,谩骂不休,像两只垂死挣扎的野兽。
法警立刻上前,分别按住两人,厉声警告:“安静!不许喧哗!”
两人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按住,只能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眼底满是怨毒——他们大概到死都想不到,曾经一起作恶、一起分赃的亲兄弟,到头来会互相咬噬,丑态百出。
旁听席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活该!”
“就是!当年作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
“罪有应得!”
议论声不大,却带着浓浓的解气——这群恶魔,终于内讧了,终于尝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
主审法官皱了皱眉,再次敲响法槌。
“法庭肃静!被告人不得再互相指责,听候宣判!”
法槌声落下。
被告人席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明国胜粗重的喘息声,和明国平压抑的怒火,在法庭里弥漫。
三、 量刑考量:情节恶劣,民愤极大
主审法官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法庭,声音依旧庄严,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法庭认为,被告人明国平、明国安、明国胜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开设赌场、贩卖毒品、贩卖人口、故意杀人等多项犯罪,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电信网络诈骗罪,开设赌场罪,贩卖毒品罪,贩卖人口罪,故意杀人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明国平作为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所有犯罪行为均系其主导,且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民愤极大,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明国安作为犯罪集团骨干成员,负责赌场运营及资金流转,为电诈犯罪提供支撑,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明国胜作为犯罪集团骨干成员,积极参与贩卖毒品、故意杀人等犯罪,尤其是在‘10·20’事件中,亲手指挥武装人员杀害中国籍受害者,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依法应予严惩。”
每一句“依法应予严惩”,都像重锤一样敲在被告人的心上。
明国平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再变成青灰,额头的冷汗越渗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号服的领口上,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眼底深处,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他不怕坐牢,不怕赔钱,他怕的是死刑,怕的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国安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看看我妈……”
明国胜则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求饶——他知道,求饶也没用,他手上的血,太多了,多到洗不干净。
其余的被告人,有的吓得浑身发抖,有的面如死灰,有的默默流泪,没有人再抱有任何幻想,他们都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主审法官继续宣读量刑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贩卖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法律条文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一条都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向明家犯罪集团的心脏。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渐渐停止了哭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紧紧盯着主审法官的嘴,生怕错过一个字——他们盼着,盼着那两个字,盼着给亲人一个交代。
林晓雨也止住了眼泪,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指甲几乎要嵌进包里,她看着审判席,心里默念:死刑,一定要是死刑。
赵卫东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不仅是法律的判决,更是民心的所向,是正义的彰显。
陈默的目光依旧落在明国平身上,他清楚地看到,明国平的嘴唇在颤抖,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绝望——这就是恶魔的下场,这就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四、 庄严宣判:法槌落下,正义降临
主审法官放下判决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次扫过被告人席上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如钟,透过扩音器,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现在,宣判如下!”
“被告人明国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电信网络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贩卖人口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第一个“死刑”落下。
整个法庭瞬间沸腾了!
受害者家属们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欢呼起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无比灿烂,有人高举着亲人的照片,大喊着“正义来了!我的孩子可以瞑目了!”,有人互相拥抱,泣不成声,有人对着审判席深深鞠躬,嘴里说着“谢谢法官!谢谢国家!”
林晓雨也站起身,眼泪汹涌而出,却笑着,笑着笑着,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终于可以告慰那些在卧虎山庄死去的同胞了,他们的仇,报了。
赵卫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底也泛起了泪光,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专案组的努力,没有白费,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泣不成声的受害者家属,眼底的寒冰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暖流,他知道,这一声死刑,是对所有卧底民警的最好回报,是对所有受害者的最好告慰。
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把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永远定格下来——这是正义的时刻,是光明战胜黑暗的时刻。
被告人席上,明国平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起身,却被法警死死按住,身体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嘶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垂死的挣扎。
主审法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继续宣判。
“被告人明国胜,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贩卖人口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第二个“死刑”落下。
明国胜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死刑……死刑……”
他缓缓低下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挣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认命——他终究还是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被告人明国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电信网络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犯贩卖人口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第三个“死刑”落下。
明国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审判席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把所有钱都拿出来!求求你们别判我死刑!”
他的哀求声撕心裂肺,却没有人同情。
法警上前,把他扶起来,按回椅子上。
主审法官继续宣判,声音依旧庄严,没有一丝波澜。
“被告人明国利,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电信网络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犯贩卖人口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明国福,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
一个个判决依次宣读。
明家犯罪集团的18名被告人,11人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4人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3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至二十年不等,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每一个判决,都精准对应着他们的罪行。
每一个判决,都彰显着法律的公正。
当最后一名被告人的判决宣读完毕,主审法官拿起法槌,高高举起。
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法庭。
声音庄严而坚定。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现在,闭庭!”
法槌重重落下。
“咚——”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法庭。
这一声,是正义的宣告。
这一声,是恶魔的丧钟。
这一声,是所有受害者和家属期盼已久的圆满。
旁听席上的欢呼声响得更烈了,有人把亲人的照片举得更高,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振臂高呼“正义必胜”,整个法庭里,充满了泪水与笑容,充满了激动与欣慰。
林晓雨慢慢站起身,走到旁听席栏杆前,望着被告人席上那些垂头丧气、绝望痛哭的恶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知道,缅北的噩梦,彻底结束了。
她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赵卫东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生活。”
林晓雨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解脱的泪,是希望的泪。
陈默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白家、魏家、刘家的宣判,还有更多的跨境反诈工作要做。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恶魔或许会猖獗一时,但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五、 当庭上诉: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法警开始有序押解被告人离开法庭。
明国平被两名法警架着,依旧在嘶吼。
“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最高人民法院!”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甘。
只是不管他怎么嘶吼,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判决的结果,法警架着他,一步步走出法庭,他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国胜被押解时,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法警架着,一步步离开——他大概已经明白,上诉,也只是徒劳。
明国安则哭得撕心裂肺,一边走一边哀求。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死……我要上诉……我一定要上诉……”
他的哀求声让人心烦,法警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把他押出了法庭。
其余的被告人,有的低着头,默默流泪,有的嘴里念叨着“上诉”,有的面如死灰,任由法警押解,没有一丝反抗——他们心里都清楚,一审判决证据确凿,量刑适当,上诉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辩护律师们起身收拾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很清楚,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明家的罪行,罄竹难书,死刑判决,是必然的结果,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到律师的职责,至于上诉,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记者们纷纷围上来,采访受害者家属和专案组民警。
一名失去儿子的父亲,拿着儿子的照片,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感谢法院!感谢专案组!我儿子终于可以瞑目了!我相信,上诉也没用,明家这群恶魔,就该偿命!”
一名被骗光所有积蓄、老伴气得中风的老太太,拉着赵卫东的手,不停地道谢:“谢谢你们啊警官!谢谢你们为我们讨回公道!没有你们,我们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
赵卫东握着老太太的手,语气温和:“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记者们又围上陈默,问道:“陈警官,作为卧底民警,您亲眼目睹了明家的罪行,现在看到他们被判处死刑,您有什么想说的?”
陈默看着镜头,眼神坚定,声音洪亮:“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明家的下场,就是所有跨境犯罪份子的下场,只要敢触碰法律的红线,敢伤害中国公民,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将其缉拿归案,依法严惩!”
这句话,掷地有声。
不仅是说给记者听,说给所有受害者听,更是说给所有妄图跨境犯罪的份子听——中国警方,有决心,有能力,将所有跨境毒瘤,彻底铲除!
林晓雨也接受了采访。
她看着镜头,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我在卧虎山庄待了一年零七个月,经历了地狱般的日子,我亲眼看到很多同胞死去,很多家庭破碎,今天,明家这群恶魔被判处死刑,我很欣慰,也很感动,感谢专案组,感谢所有为反诈努力的人,我想告诉所有人,境外没有高薪工作,只有陷阱和地狱,一定要警惕跨境诈骗,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她的话,朴实却真诚,直击人心。
相信会让更多人警醒,远离跨境诈骗。
六、 奔赴深圳:下一场正义,即将到来
采访结束后,旁听席上的人渐渐散去。
受害者家属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泪痕,却洋溢着解脱的笑容,他们拿着亲人的照片,一步步走出法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像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林晓雨背着帆布包,站在法庭门口,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像极了她小时候家乡的天空。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卧虎山庄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只有清新的草木香,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心里默念:爸妈,我没事了,我报仇了,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不让你们担心。
赵卫东走到她身边,说道:“晓雨,接下来我们要去深圳,参加白家犯罪集团的宣判,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林晓雨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赵组长,我要去,白家也是恶魔,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被判处死刑,亲眼看到正义降临。”
她忘不了,苍盛园区里那些被殴打、被虐待的同胞,忘不了白应苍挥舞着棒球棍,叫嚣着“完不成业绩就去死”的狰狞嘴脸,忘不了那些因为完不成业绩被扔进小黑屋、被电击、被殴打致死的同胞,白家的罪,也该偿了。
赵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懂她的心情,有些仇恨,有些执念,只有亲眼看到结局,才能彻底放下。
陈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递给赵卫东:“组长,明家的判决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对接深圳中院,准备白家案件的庭审材料,确保白家的判决,也能经得起检验。”
赵卫东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好,我们立刻出发去深圳,白家的罪,不比明家轻,他们的下场,也只能是死刑。”
白所成背叛彭家声,靠毒品和电诈发家,苍盛园区里的血,白应苍诈骗的106亿资金,180亿赌博资金,还有那些被贩卖、被虐待的受害者,白家的罪行,同样罄竹难书,死刑,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三人并肩走出法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祥和景象。
这是无数人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和平与安宁。
陈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默念:白家,我们来了。
林晓雨望着深圳的方向,眼神坚定:白所成,白应苍,你们的末日,到了。
赵卫东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脚步沉稳有力:下一场正义,即将到来。
他们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里,越走越远。
身后的温州中院,庄严肃穆。
那声法槌落下的巨响,依旧在耳边回荡。
那是正义的声音。
那是光明的声音。
那是所有作恶者,最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