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长达一年多时间里,我分成了两半!”
“一半挂在时婉身上,难过,心疼,煎熬得要死!”
“另一半守着你换心脏的老爸,每天神经紧绷,眼睛睁圆,穿着衣服睡,生怕一不留神你老爸挂了!”
这一路走来,多少艰辛,多少煎熬。
他是怎样为时婉付出的,这下明白了吗?
噢!
对了。
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没说。
撕……
陆凛一把扯开浴袍,领子下滑,堆到腰际,转身,背脊对着陆熹城。
“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将为了娶时婉,触犯家规163条、罚跪三天三夜受鞭打展示给陆熹城看。
时隔一年多,鞭痕还没褪完。
“我是长辈口中遵规守纪、雅正克己的优秀继承人,是豪门子弟的楷模,是陆家的荣耀,是父母的欣慰,可我却……”
咕……
喉结滑上滑下的撕扯。
“却是为了时婉,叛道越轨,在25岁的年纪犯家规、不听话、公然悖逆。”
陆凛转过身来。
神色幽幽的看着陆熹城。
怎么样?
震撼到了吧?
颠覆他对他的认知了吗?
“我跟时婉走到这一步,并非你肉眼所见的顺风顺水伸手就得到她的心了。”
陆凛忽的拔高声气。
“我也是千辛万苦!从天上坠落到地,放下我的身份,付上我的心血,一步一步艰难前行,一点点为我自己拼出来的!”
而且!
陆凛咬了下嘴唇。
“时婉那情况多特殊啊!她的意识里面全是被害被弃,我还没走近她,她已经披好带刺的外壳,她自己缩在我触碰不到的地方,她还要抵御我。”
“跟她确定关系很久之后,她仍然警惕防备着,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分手。”
嗬嗬!!
自己拼了命往上贴,时婉则是“你可有可无”的态度,稍不注意就要被她放弃。
可见要做出多少努力才能消融时婉的界限,让她放下戒备,真心实意的跟他在一起。
陆凛看着陆熹城,百感交集。
“你给时婉多少伤痕,我就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进她心里。”
不容易。
“我不容易,陆熹城,真是不容易。”陆凛红着眼。
“并不是说我平日里清朗明俊,温和宽容视人,就代表我一帆风顺,未经历过社会毒打。”
事实上……
“我也身担重任,肩挑家族、爱人、孩子、事业、社交、人际关系……一路艰辛的。”
只是我~
“将所经历的一切视为我的责任,都是该做的,压力忧虑全部放在自己身上,默默消化……”
回归到正题,话说回时婉身上。
“你不要跟我争!”陆凛感慨万千,红着眼喘粗气。
“一路走来我以所有为代价为时婉拼搏,我拼下了她的依附、她的信任、她的真心,她该属于我!”
“时婉,她就该跟我在一起!”
“陆熹城,你不要和我争!”
狂轰滥炸喷一顿,掏干了自己,陆凛心力交瘁。
垂眸看一眼托在掌心的小餐盘, 摆在里头的药碗因他颤栗而摇晃。
“吃那么好,大补呢,准备把身体养得比牛壮,卷土重来霸占我的女人?”
蓦地抬头。
厉眼扫陆熹城。
唰的端起药碗,在陆熹城注视下仰头一口喝光。
哼!
狠狠瞪陆熹城一眼。
冷冷转过身,冲出门去。
靠着床头的陆熹城,高高悬挂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面,怔怔的看着门口……
陆凛一阵风似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外。
保姆阿姨吓一跳。
赶忙把手机插围裙大兜里,跑出来看。
“二少爷,你生气了?”
陆凛把餐盘递过去,黑着脸说:“重新给陆大少爷备一碗药,送去给他喝。”
“好。”
空气中戾气与杀气交织,保姆阿姨赶忙转移话题,“我已经把水壶装满热水,这就给你送上楼。”
“不用。”陆凛拦住。
保姆:“那我……交给你?你带上去吗?”
陆凛高大的身躯倾斜,手扶住了门框。
“给我拿点白酒。”
“哦~好的。”
保姆阿姨战战兢兢扒拉酒柜,选一瓶小的送过来。
“换大的。”陆凛垂头低喘,“要两瓶。”
这……
“你会醉的。”保姆苦着脸,又不敢不拿。
陆凛接上酒,虚虚晃晃的朝楼上走。
保姆阿姨仰头看二楼。
那里有时小姐。
嗯。
放心。
陆凛有时医生看着,他是被爱的,他会得到照顾,不至于醉死掉。
保姆阿姨回头赶紧准备,按陆凛的要求,把补药给陆熹城送去。
毛斌站在大床边,看着发呆的陆熹城,指指搁在小桌子上冒热气的药。
“还喝不喝?”
该死的陆凛癫来闹一通,把陆熹城的好心情给破坏掉,严重影响了他的胃口。
陆熹城伸手,“拿来。”
毛斌诧异,“真喝啊?”
不介意陆凛从中作祟,喝他剩下的?
陆熹城眉目冷厉,“惜命,养身,老子要朝万寿无疆奋斗,熬死他!”
太对了!
毛斌重重拍了下手,“可不是嘛,你和时婉之间就因为夹着该死的陆凛,这个鬼障碍,是他,阻拦了你们重续前缘。”
如果陆凛死掉,陆熹城就平平顺顺了。
再没人敢跟他争时/婉。
时婉就是他的了。
“对对对!”毛斌昂奋,“跟陆凛比命,熬死他。”
因此。
“你要好好珍爱自己,把自己养得身康体健,精力倍儿棒,完败陆凛。”
陆熹城垂着眼抚摸小瓷碗。
里头的补药冒着热气……
此刻被安排上“比命”赛道的陆凛,危机四伏,他还不知道惜命。
他已经喝完一大瓶白酒。
精神状态糟糕的情况下酒喝得太急,歪倒在时婉卧室外墙下。
他靠着墙。
顶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猛灌第二瓶酒。
酒瓶高高扬起,脸抬着,瓶口对着嘴倒。
吞咽速度跟不上被灌的激流,下巴湿了一片,酒液流到脖子,浠浠流流兜在锁骨窝。
咯吱……
卧室门从里面打开,香气扑来,一道温柔气息出现在门口。
忽的惊叫。
“陆凛?!”
小碎步哒哒哒,胳膊缠上了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时婉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你哪里不舒服?干嘛要这样啊?”
陆凛斜过眼,“你,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哦!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给陆熹城准备的补药熬好久了。
陆凛看着时婉,“你还是心疼他,是不是……从没放下过?”